“但是,”徐敬强调道,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周燃今天的反应,根据我们的人回报和林澈自己的描述,是什么?
是漠然,彻底的、视而不见的漠然。
那不是一个心怀怨恨的人会有的表现,那甚至不是一个还记得对方的人该有的表现。
那是什么?那是心死之后,一片废墟之上才会长出的荒草,什么都不剩了,连恨都懒得去恨。”
“可这也许是演的!”徐于朗忍不住低声道,“周燃那家伙,又不是没脑子,他知道可能有人盯着,故意做戏呢?”
徐敬闻言,竟然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嘴角,那笑意里却没什么温度。
“演戏?于朗,周燃是什么样的人,资料里写得还不够清楚吗?冲动,直接,情绪外露,喜欢和讨厌都写在脸上。
就算他这几年在塔里磨砺得沉稳了些,骨子里的东西是变不了的,让他对着一个背叛了自己、亲手斩断链接、几乎毁掉他前途的人,演出‘彻底漠然’?还要在可能被监视的情况下,演得毫无破绽?你觉得,以他的性格,做得到吗?”
徐于朗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徐敬说得有道理。
周燃是烈火,让他压抑本性去演一出深沉的戏,远比让他直接爆发要难得多。
“更何况,”徐敬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的一声轻响,“数据是铁证,这药的药效,你我比谁都清楚。
年轻人,血气方刚,匹配度又高,一时冲动擦出火花很正常。
但这种建立在超高匹配度和青春期冲动上的关系,本身就不稳定,根基不牢,一旦核心的链接被外力强行剥离,崩塌起来,往往比那些历经磨合的寻常搭档更彻底,更决绝。”
徐于朗站在原地,眉头依然紧锁,理智上,他明白徐敬的分析丝丝入扣,难以辩驳。
数据、周燃的性格、两人关系的基础……每一条都指向林澈已经“安全”,已经“可靠”。
但某种直觉,依然让他无法完全安心。
徐敬似乎看穿了他最后的不确定,不再多言。
他重新拿起一份待批阅的文件,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淡和不容置疑:“去跟着他。团建那边人多,环境杂,是个观察的好机会,看看他接触什么人,说什么话,什么反应。”
徐于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所有翻腾的思绪,立正,低头:“是。”
他不再犹豫,转身,走向书房门口。
书房里再次只剩下徐敬一人。
电梯偶遇
林澈走出老建筑时,外头还没下雨。
他在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秒,让那股从空调里带出来的冷气被午后的热气蒸掉。
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徐敬说的那些话:“一年之内”“最终样品”“换个身份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