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没继续说,但笑容越发猥琐。
“理解,理解。”成佳洛搓着手,一脸坏笑,“私事,私事嘛,不这么看周队前任也没那么念念不忘吗,这不立马找到第二春了。”
“不过之前不是说他是下面那个吗,照你那形容岂不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不得快活死。”
“快乐不快乐不知道,”卢永立嘿嘿笑着,“但肯定是‘吃饱了’,不然能是这德行?”
一句“吃饱了”,瞬间戳中了所有人的笑点,几个年轻男人挤在走廊角落,捂着嘴,肩膀耸动着,发出极力压抑却还是漏出气音的闷笑声,脸上都是一副“你知我知”的暧昧表情。
晨会带来的紧张和压力,在这心照不宣的调侃和某种对“非人”的队长终于也有了“凡人”一面的隐秘快感中,消散了大半。
“走走走,赶紧走,”成佳洛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花,“一会儿万一他回过神,想起要补骂,咱可就乐极生悲了。”
几人这才收敛了笑容,但眼角眉梢的促狭还没完全褪去,互相交换着眼神,勾肩搭背地朝着训练场方向快步离去,低声的调侃和猜测还在断续飘来。
“……肯定是个狠角色……”
“说不定是外面的向导?”
“嘘,小点声……”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和嘀咕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另一侧的拐角阴影里,陈星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
他手里的一次性水杯被捏得微微变形,里面的水早就凉了。
他眼前几乎能浮现出陆骁要是听到这些话会是什么反应,那家伙肯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起来,眼睛瞪得铜铃大,一个箭步冲过去揪住成佳洛的领子,嗓门能掀翻屋顶:“你们他妈胡咧咧什么呢!再说一遍试试!看老子不把你们……”
然后不出半小时,各种添油加醋、面目全非的版本就会像病毒一样传遍分塔每一个角落。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陈星就觉得额角青筋直跳,头皮一阵阵发麻,他闭了闭眼,将手里变了形的杯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还好那家伙尿急。
陈星扯了扯嘴角,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无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转身,朝着与那几人相反的方向,沉默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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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训练结束后,周燃将陆骁、陈星和张铭浩三人留了下来,会议室门关上。
周燃坐在主位,将几张资料和一张大幅的街区详图铺在桌面。
“后天晚上,有个特殊任务。”他声音平稳,指尖敲在地图一处被红笔圈出的建筑上——“听澜会所”。
陆骁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地扫过图纸,那是城西半山腰一处私密性极高的场所,独立院落,仅有一条盘山路上山,周围林木茂密。
地图上不仅标注了建筑主体、出入口、车库位置,甚至详细画出了周边围墙的高度、监控探头的角度与盲区,以及三条用不同颜色标记的撤离路线。
“目标人物,李继川,‘长丰资本’的合伙人之一,也是我们某个外围合作方的资金掮客。”
周燃将一张照片推到三人面前,照片上的男人约莫五十岁,微胖,戴着金丝眼镜,笑容标准而疏离。
“周六晚七点半,他会在这里与另一伙人进行一笔交易,交易内容不明,但雇主需要我们在他离开时,将他‘请’回来问些话。”
陈星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他身边的防护力量?”
“明面上,一个司机兼保镖,司机叫老吴,退役军人,跟了他八年,身手不错,警惕性高。”
周燃又推过一张略显模糊的侧面照,“暗地里,交易对方可能会带人,但按照他们一贯谨慎的作风,人数不会多,应该都在会所内,我们的机会在他离开之后、上车之前的那段路。”
他手指顺着地图上一条从会所后门蜿蜒向地下车库的步行小径移动:“这是他的习惯路线,司机通常会把车从车库开到后门这个小回旋处等他,这一段路长约八十米,两侧是竹林,有装饰性矮灯,但晚上光线依然不足,最关键的是——”
他的指尖重重一点,“这里,距离车库入口十五米左右,有一个监控盲区,因为树木枝条遮挡形成,持续时间大约只有他步行经过的十到十五秒,这是我们动手的窗口。”
陆骁皱眉,衡量着距离和时间:“十五秒,要制服目标和他身边的司机,还要把人带离现场,到接应点?”
“司机不用我们处理。”周燃语气冷静,“会有人负责引开他,我们需要的是,在目标走出后门,步行至盲区位置时,完成控制、转移。
陈星,你负责后门出口左侧这个位置,观察并确认目标出门后发出信号。
陆骁,你在这个拐角,竹丛后面,第一行动人,用非致命手段确保目标迅速失去行动和呼救能力。
张铭浩,你在这个点,车库入口阴影处,接应并协助陆骁将目标带进车里,车我会提前准备好,停在这里——”
他指向地图上一条距离会所约三百米的下山岔路,那里用蓝笔标了一个“b”点。
“黑色商务车,车牌是假的,得手后,走蓝线,下山后直接上三号绕城高速,在第二个休息区换车,接应的人会在那里等你们。”周燃抬起眼,目光扫过三人,“有问题吗?”
“如果司机没有被顺利引开,或者目标没有单独出来?”陈星问。
“那么行动取消,全员按橙色路线分散撤离,回这里集合。”周燃指向地图另一端一个不起眼的物流仓库标识,“除非我下令,否则绝不强行行动,我们的目的是把人带回来,不是硬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