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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第1页）

从实验大楼到停车场，步行大约十二分钟，他走过那条种满梧桐的路，叶子还没黄透，边缘卷着一点焦褐色，路上人不多，偶尔有人从他身边经过，看了他一眼，又移开，没有人知道那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要去哪里。

他走到停车场的时候，徐于朗已经在了。

车是一辆黑色的suv，停在最里面的角落，远离出口，车牌换过了，不是之前那辆，司机是个年轻人，板寸头，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熄火，引擎低低地响着。

徐于朗站在车尾，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见林澈过来，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手上的箱子，又移开。什么都没说。

徐于朗收起手机，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林澈从另一边上了后座，这才发现早已坐在后全副武装的徐敬。

车门关上，车厢里暗下来，车窗贴了膜，外面的光线被滤掉一层，变成一种灰蒙蒙的色调。

车子动了。

车开得很稳，司机不急不慢地换挡，每个弯都过得顺滑，出城的路他很熟悉，这三个月走过几次，但从来没有一次是往这个方向走的，以前都是去实验室，去仓库，去那些被围墙围起来、门口有人站岗的地方。

窗外的景色开始变了，高楼变成矮房，矮房变成树，树越来越密，路越来越窄，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车窗上打出一道一道的光斑，明，暗，明，暗，像心跳的节奏，林澈靠着座椅，手指搭在箱子的锁扣上搭着。

“紧张？”徐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澈没有转头。“不紧张。”

“你手心在出汗。”

林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搭在箱子的锁扣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他慢慢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让徐敬看清楚。“你看错了。”

徐敬没再说话。

树越来越密，路越来越窄，天色越来越暗，路灯还没亮，车灯开了，两道白色的光柱切进前面的黑暗里，照着路边的树和护栏，会所应该快到了。

他想起周燃。

他不知道周燃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做，静观其变？还是……

车停了。

林澈透过车窗往外看，会所比他想象中更小，更隐蔽，门口停着两辆车，一辆黑色轿车，一辆深灰色商务车，车牌都是外地的，车身很干净，像是刚洗过。

司机没有熄火，留在车里，徐敬下了车，林澈跟着下车，徐于朗跟在后面，林澈把箱子从座位上提起来，拎在手里，关上车门。

三个人和保镖往里走，门口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三十来岁，不高，但肩膀很宽，站姿很直，双手垂在身侧，手掌贴着裤缝，他看了徐敬一眼，又看了林澈一眼，目光在箱子上停了一瞬，然后侧身让开路。

走廊很长，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画，看不清画的是什么，灯光太暗了，只有画框的边缘反着一点光，每隔几米就站着一个人，都穿深色衣服，都面无表情，都看着前方。

他数了数，走廊里六个人，门口两个，外面车里至少两个，李继川比他想象中更谨慎。

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关着，带路的男人敲了三下，隔了几秒，门从里面打开了。

房间比走廊亮，但也亮得有限，几盏落地灯散在角落，光晕暖黄，把整个空间照得像一个被泡在琥珀里的盒子，空气里有淡淡的木质香，不知道是熏香还是家具本身的味道，一张长桌摆在中间，深色木料，擦得很亮，能照出人影，桌子一头坐着一个人，正对着门。

李继川。

手提箱

林澈在徐敬给他的资料里见过照片，但真人和照片不一样。照片上的李继川是标准的企业家形象，微胖，和气，笑容得体，眼前的这个人瘦了一圈，也没有照片上那么和善。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手腕，腕骨突出，上面戴着一块很薄的手表。

他看见徐敬，没有站起来，只是靠在椅背上，嘴角动了一下。

“徐先生。”

“李先生。”徐敬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林澈站在徐敬身后半步的位置，箱子放在脚边，贴着腿，徐于朗站在门口，靠着门框，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像在放哨，这个站位是安排好的，林澈不需要参与对话，只需要在需要的时候把手提箱递上去。

李继川的目光从徐敬脸上移开，落在林澈身上，停了两秒。

“这位是？”李继川问。

“你想见的，负责研发的。”徐敬说，没有介绍名字。

李继川点了点头，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年轻人，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徐敬：“韩征呢？”

“韩征只负责研发。”徐敬的语气很淡，“产品的迭代方向，由我决定。”

李继川听懂了，他没有追问，目光又回到林澈手上那个手提箱上。

“货带了吗？”

林澈弯腰，把手提箱提起来，放在桌上，他没有立刻打开，先看了一眼徐敬，徐敬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他按下锁扣，“咔哒”一声，箱盖弹开，里面嵌着黑色的海绵内衬，正中央是一个定制的凹槽，卡着一支银色的金属管，管身比手指略粗，密封，没有标签，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旁边是一个更小的凹槽，里面躺着一支注射器，针头用透明护套罩着，筒身上没有任何刻度标记。

李继川没有伸手去拿。他只是看着那支金属管，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向林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