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任何一个字。
他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将那个承载着她的关心与担忧的、温暖的牛皮小包,小心翼翼地,如同最珍贵的护身符一般,贴身地,放入了自己胸口处、最靠近心脏的、那个内袋之中。
那双如同黑曜石般、坚毅的眼睛里,写满了四个字——
誓死!不负!
……
战争的号角,终究,还是在尼罗河三角洲那广袤而又阴沉的海岸线上,被彻底地,吹响了!
“海上民族”的攻势,比所有人预想中的,都还要更加的猛烈,也更加的……狡猾!
他们那数以百计的、如同幽灵般的狰狞战船,并没有像之前埃及将领们所担心的那样,集中于一点,进行大规模的登陆作战。
恰恰相反。
他们,化整为零。
就如同苏沫所预言的那样,变成了一群又一群的、小规模的、highyobie的“狼群”。他们依托着自己那无与伦比的、对复杂水文与地形的熟悉,从十几个不同的、甚至是埃及人自己都意想不到的、隐秘的河口与滩涂,同时,动了潮水般的、骚扰性的攻击!
一时间,从东到西,整条长达数百里的海岸线上,狼烟四起,烽火连天!
这些皮肤黝黑、纹着蓝色图腾的入侵者,战斗风格异常的悍勇与狂暴。他们似乎,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恐惧。即使是面对着埃及军队那引以为傲的、如同移动堡垒般的黄金战车,他们也敢于,出一声声野兽般的咆哮,挥舞着手中那粗糙而又沉重的石斧与青铜矛,悍不畏死地,正面冲锋!
战争,从一开始,便陷入了一种异常艰苦的、犬牙交错的……海岸拉锯战!
阿蒙赫特普,这位曾经习惯了用战车军团,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击溃敌人的铁血将军,在最初的几天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一种束手束脚的、巨大的憋屈!
在那些松软的、泥泞的三角洲海滩之上,他那曾经无坚不摧的、引以为傲的战车军团,其强大的冲击力与机动性,被大打折扣!战车的轮子,常常会陷入到淤泥之中,度,甚至比不上一个徒步奔跑的步兵。
而敌人的步兵,却如同生活在泥沼里的鳄鱼一般,行动自如,异常的灵活。他们常常,会利用战车转向不便的弱点,从两侧,如同鬼魅般,进行包抄与偷袭。
有好几次,阿蒙赫特普都忍不住,想要下令,让自己那隐藏在后方的主力军团,全线压上!用绝对的数量优势,将这群烦人的苍蝇,给彻底碾碎!
但是,每当他产生这种冲动的时候,他的脑海中,便会不由自主地,回响起,出征前夜,苏沫在他耳边,那清冷而又坚定的嘱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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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当一个比他们,更加狡猾、更加有耐心的……猎人。”
于是,他,忍住了。
他严格地,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刻板地,执行着苏沫为他制定的、那套看似憋屈、实则暗藏杀机的“迟滞与消耗”战术。
他命令,所有防区的部队,都不与敌人进行任何大规模的、伤亡巨大的正面决战。而是,节节抵抗,交替掩护。
一旦敌人攻势猛烈,他们便立刻后撤,将敌人,引入到那些早已预设好的、狭窄的、不利于他们大规模兵力展开的河道与芦苇荡之中。
然后,再利用埃及士兵,对本土那如同迷宫般的、复杂地形的熟悉,和那些由“王后工坊”提供的、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新型复合弓,对敌人,进行最大程度的、打了就跑的远程消耗。
这场战争,变成了一场关于耐心与意志的、残酷的较量。
而在这种高强度的、小规模的、充满了不确定性的遭遇战中,卡恩和他麾下那支由最精锐的猎人与斥候,所组成的、如同鬼魅般的侦察部队,则挥出了……足以决定战局走向的、关键性的作用!
卡恩,就如同一个天生的、黑夜中的猎手。
他和他手下那一百名最精锐的斥候,化整为零,如同融入了阴影之中的幽灵一般,穿梭于那广袤而又复杂的、敌我双方犬牙交错的战场之上。
他们,是阿蒙赫特普将军的……眼睛与耳朵。
他们用苏沫亲自教授的、一套由不同颜色的旗帜与烟火,所组成的、简单而又高效的战场通讯系统,不断地,将敌军的兵力部署、主攻方向、甚至是后勤补给线的动向,以最快的度,传递回报到阿蒙赫特普的指挥部。
正是依靠着卡恩所提供的、这些无比精准、无比及时的关键情报,阿蒙赫特普,才能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一般,虽然身在后方,却能精准地,调动着整个海岸线上、数万大军的、每一次的防守与反击。
……
战争,进行到了第七天。
在尼罗河最东端的一条支流——佩枯西昂河的入海口附近,一场决定着整个东部战线成败的、关键性的遭遇战,毫无征兆地,爆了!
一股数量过三千人的、由“海上民族”最精锐的、被称之为“深海狂战士”的重装步兵所组成的突击部队,趁着涨潮的掩护,绕过了埃及军队在正面设置的防线,从一处极其隐秘的、被红树林所覆盖的滩涂,成功地,实施了登陆!
他们的目标,极其的明确而致命——直插埃及军队防线的后方,切断东部防区所有部队的补给线,并与他们的正面主力,形成一个致命的……前后夹击!
当这个消息,通过卡恩的斥候,以最快的度,传回到阿蒙赫特普的指挥部时,所有的将领,都脸色大变!
“将军!快下令吧!让我们隐藏在后方的第三军团,立刻出击!否则,一旦让这股敌人,成功地,突破了我们最后的防线,那整个东部战区,就全完了!”一名年轻的将领,焦急地,请命道。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阿蒙赫特普,在听到了这个足以让任何指挥官都心惊胆战的噩耗时,他的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的惊慌,反而,闪过了一丝……如同猎人,终于等到了他那期待已久的、最肥硕的猎物一般……兴奋而又残忍的冷笑!
“不。”他缓缓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指挥部中央,那张巨大的沙盘之上。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沙盘上,一个被他用红色标记、圈出来许久的、毫不起眼的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