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面意思。”周朗靠在身后的酒柜上,姿态是刻意的放松,眼神却冷得像结了冰。“我觉得,我们这样没什么意思了。”
季知然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在他脸上凿出个洞,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没什么意思?周朗,你说清楚,什么叫没什么意思?”
“就是不想继续了。”周朗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浓黑的夜色,“累了、烦了、觉得没劲了。听懂了吗?”
“听不懂!”季知然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寂静的酒吧里回荡,“我不懂!前几天我们还在一起练歌,你还……你还说你过了选拔!怎么突然就累了?烦了?”
他的质问一声比一声急,带着被逼到悬崖边的惶惑和尖锐。那种一直以来的冷静自持正在裂开缝隙,露出底下鲜红的、未经处理的伤口。
周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
“你没做错什么,是我的问题。是我觉得没意思了,不想玩了。行了吗?”
“玩?”季知然像是被这个字烫到了,猛地站直身体,绕过吧台,逼近到周朗面前。
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呼吸几乎可闻。“周朗,你看着我,你再说一遍?玩?”
周朗被迫与他对视。
这么近的距离,他能看清季知然眼底翻涌的情绪,看清他微微发抖的睫毛,看清那张总是冷淡自持的脸上,此刻正碎裂出怎样一种近乎崩溃的困惑和痛楚。
有一瞬间,周朗几乎要撑不住。
他想伸手抹掉季知然眼角那点还没成型的湿意,想收回所有伤人的话,想像以前一样,把人按进怀里,骂一句傻不傻。
但他不能。
他想起季知然低头对着电话低三下四时的声音,想起那份沉重的ct报告,想起自己那被轻易抹去的唱歌梦。
他想起自己给不了任何未来,只会拖着他一起下沉。
于是,那点几乎破土而出的心软,被他用更坚硬的冰层死死封住。
他扯出一个近乎残忍的笑,语气轻佻:“不然呢?季知然,你以为是什么?两个男的,还能有什么结果?不就是图个新鲜,找个伴儿?现在新鲜劲儿过了,我这边又一堆破事,没空也没心情陪你耗着了。”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向季知然最在意、也最脆弱的地方。
季知然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白得像一张纸。
他嘴唇哆嗦着,几次想说话,都没能发出声音。那双总是清亮锐利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巨大的、不敢置信的伤痛。
“周朗……”他终于挤出声响,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似乎是不愿相信,季知然猛地站起来,凳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没意思了?周朗,你看着我说话!”
周朗没动,也没看他。
季知然绕过吧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强迫他转过身。
“看着我!”
“你说清楚,”季知然的声音带着哽咽,他死死抓着周朗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皮肤里,“到底为什么?那些话……那些你说过的话,都不算数了吗?你说你会去北京,你说我们会有以后,你说……你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