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先把这些东西换成钱。
至少,得先凑够一部分。
日头渐渐烈了起来,“裕丰典当”鎏金匾额反射着刺目的光。
温子苏在石阶下略一驻足,压下喉间翻涌的痒意,迈步踏入堂内。
阴凉扑面而来。
柜台后的掌柜闻声抬头,目光如常扫过——
一个面生的苍白少年,身形高瘦,气息短促,步履间却带着股与病容不符的沉静。
掌柜脸上堆起惯常的和气笑容:“这位小哥,是典是赎?”
“死当。”
温子苏言简意赅,走到柜台前,将布袋放下。
“哦?新货?”
掌柜笑容不变,眼中审视一闪即逝。
他伸手打开布袋,动作不疾不徐。
目光触及里面金玉时,他“哟”了一声,语调拉长,带着丝惊叹。
“赤金点翠凤钗,这红宝的成色啧啧。”
他捏起凤钗,指尖在钗尾一处极细微的卷草纹錾痕上抚过,又对着光细看镶嵌的接口,“这工艺,这纹样怕是有些年头了?瞧着不像近年的新工。”
他抬眼,状似闲聊,“小哥府上是?这般好物件,怎舍得拿出来死当?”
温子苏神色平淡:“家中急用。掌柜估价便是。”
掌柜笑了笑,不再追问,转而拿起那对明月珰和金裸子看了看,点点头:“珠子好,金也足。”
接着,手指拨向盒中散碎首饰和几块不成对的玉件,语气淡了些:“这些就寻常了,拢共”
他的指尖随意拨弄盒底,掠过散珠,触到了垫在最下面的白玉佩。
玉佩粗糙的玉质入手,他不在意地拨到一边,却在看清上面花纹的瞬间,眉头一蹙,随即迅速舒展,顺势将玉佩半掩在一颗大珍珠下,仿佛只是清理台面。
温子苏敏锐地捕捉到掌柜指尖在玉佩上那瞬间的凝滞,以及对方气息一丝微不可察的紊乱。
他心念微动,原主记忆碎片闪过——
竹林深处,雍王谢琼一身不合体的侍卫服,浑身上下唯有这块玉质粗劣的玉佩。
想来是随手留下,虽不珍贵,原主却因第一次相会之故奉若珍宝。
温子苏不认为这侍卫的旧物能值几钱,只当掌柜是嫌弃玉质低劣。
掌柜重新专注于那支凤钗,眉头微微皱起,显出真正的为难。
“小哥,不瞒您说,”他放下凤钗,语气诚恳了些,“您这件凤钗,好是好,可这式样和这隐约的旧宫纹处理起来颇费周章,寻常铺子未必敢收,也未必给得起价。我们裕丰倒是不惧,但需得东家亲自掌眼,才能定个公允的价。至于这些”
他指了指明月珰和金裸子,“倒是好定价,这两样加上那些散碎,作价二百两,您看可否?凤钗则需等东家看过再议。”
二百两。
温子苏心下一盘算,离三百两药债尚远。
但掌柜给出的价,对明月珰和金裸子算公道,甚至略高于他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