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子苏被他撞得回神,顿了一下,作势要站起来行礼。
谢承续心头一紧,立刻伸手,将她牢牢按回自己身边,不让她动。
谢承续抬眼,看向下方焦急等待的成绝,语气恢复了平淡,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意味:
“算了。今日是朕册立皇后的大喜之日,朕心情好,不愿见血。带你家王爷回去吧,好生照料。若再有什么‘旧疾复发’,惊扰圣驾,朕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成绝如蒙大赦,连忙叩首:
“谢陛下隆恩!”
说罢,不敢多留,推着昏迷的雍王,匆匆退出了太和殿。
看着雍王被推走,温子苏皱紧眉头,低声道:“我也想走,可以吗?”
谢承续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盯着杯中微漾的酒液,下颌绷得更紧。
他猛地将酒杯往案上一顿,发出沉闷响声,随即不由分说,一把拉起温子苏,在众人惊愕目光中,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太和殿。
殿外的寒风扑面而来,让谢承续发热的头脑稍清,胸口那股浊气却堵得更实了。
凤辇已静候阶下,福如海躬身侍立一旁。
谢承续揽着温子苏,对周遭的宫人内侍视若无睹,拉着人便要登上凤辇。
“等等。”温子苏开口,声音平静,脚步也随之停住。
谢承续脚步未停,手臂却收得更紧。
温子苏不再前行,身体稳稳立定:“我不坐这个。”
谢承续终于停下,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半分未松,回头看她,眼中是未熄的暗火与执拗:
“你是皇后,日后总要坐的。”
“那是日后的事。”温子苏任由他攥着,抬眼直视,目光清冽,“此刻,我要回府。”
“回府?”谢承续瞳孔骤缩,声音陡然沉冷,“你已是朕的皇后!皇宫才是你的归处!”
福如海在一旁低声提醒:“娘娘,依制”
温子苏打断福如海,目光只锁着谢承续:“你要我今夜便宿在宫中?”
谢承续别开眼,喉结微动,语气固执:
“有何不可?该有的礼数我自会补全,绝不叫你委屈。”
“我不在意那些虚礼。”温子苏声音沉静,字字清晰,“明日满京城都会知道,新后未行大礼便宿于帝宫。谢承续,你要我担这个名声?”
谢承续身体猛地一震,像被戳中了最虚软之处。
他一把将温子苏按进怀里,手臂收紧,声音闷在她肩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微颤:
“我会负责!朕能给你一切!尊荣、权势只要你留下,别回去好不好?”
温子苏被他勒得气息微窒,却清晰地感受到这副身躯下传来的惊惧。
静默片刻,他忽然问道,声音很轻:
“你方才,想带我去哪儿?坤宁宫?”他略顿,感觉臂弯中的身体骤然绷紧,“还是你的寝宫?”
谢承续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只有手臂在微微发颤。
温子苏静了静,叹了口气,抬手,带着近乎安抚的力道,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脊背。
“我没说不做这个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