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樊霄坐进车里,降下车窗。夜色初临,他的脸半明半暗,“对了,游主任。”
“嗯?”
“上次追尾,你的车修好了吗?”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游书朗点头:“修好了,小问题。”
“那就好。”樊霄笑了笑,那笑容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路上小心。”
车子滑入车流。游书朗站在原地,直到尾灯消失,才转身往回走。
实验室里,仪器低鸣。他走到那台高通量筛选仪前,看着屏幕上依旧偏高的流速参数。
然后伸出手,很轻、很精确地,将数值调回了标准值。
做完这个动作,他有些发愣。
行驶中的黑色轿车里,樊霄松开一直紧握的左手。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几个深红的月牙印,慢慢渗出血丝。
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抽了张纸巾擦掉。
手机屏幕亮起,特助发来消息:“游主任的车修好了,记录显示只有轻微钣金,保险已结案。”
樊霄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成功了。这一次,游书朗的手臂上没有伤疤。
可心里那块空了的地方,却好像被新的东西填满了——是庆幸,是后怕,还有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
雨夜的温度
技术交流会开到一半,游书朗就意识到不对劲。
樊霄太安静了。自打进了会议室,他就没怎么说话,只偶尔翻两页资料,更多时候是看着白板——或者说,看着站在白板前的自己。
游书朗讲到一半,卡住了。数据明晃晃地摆在屏幕上,问题也摆在那儿,可就是找不到那个结到底打在了哪儿。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几个年轻研究员低着头。
他捏了捏眉心,正想跳过这页,樊霄忽然开口。
“试试看把供氧调低一点。”
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游书朗看向他,樊霄已经站了起来,很自然地走到白板前,接过他手里的笔。
“你们用的培养方式太‘饱’了。”他在某个数据点旁边画了个圈,“细胞吃不消,数据当然会乱。”
笔尖划过白板的声音清晰可闻。游书朗看着那些自己盯了无数遍的曲线,在樊霄笔下突然有了另一层意思。
“你怎么知道?”游书朗问。
樊霄笔尖顿了顿,侧过脸看他。两人离得很近。
“猜的。”樊霄转回去,又在白板上添了两笔,“以前养过些娇贵东西,喂多了反而长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