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常听。”樊霄看着窗外,“后来忙,就很少来了。”
“为什么是吉他?”
樊霄沉默了一会儿。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轻轻弹掉。
“因为它……孤独。”
下半场的曲子更沉郁些。游书朗听着,目光却总飘向身侧。樊霄肩膀线条绷得很紧。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掌声如潮。灯光亮起时,游书朗看见樊霄迅速眨了下眼,眼底有些红。
“走吧。”樊霄起身,声音有些哑。
回去的车里很安静。樊霄开得很慢。路过江边时,他靠边停下。
“介意走一会儿吗?”
夜风带着江水的湿气。两人沿堤岸慢慢走。
“游书朗。”樊霄忽然开口。
“嗯?”
“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做错了一些事,一些……很糟糕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江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游书朗看着他被光影分割的侧脸。
“那要看是什么事。”
樊霄笑了,笑声很轻,很快被风吹散。“是啊,”他说,“要看是什么事。”
他们继续往前走。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走到车边时,樊霄忽然说:“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樊霄拉开车门,声音混进引擎启动的轻响里,“陪我来听这场演奏会。”
车驶入夜色。游书朗靠在座椅里,闭上眼睛。吉他声还在耳畔回荡。
手机震了一下。陆臻发来的晚安消息。
他回了句“晚安”,按灭屏幕。
绿萝在办公室窗台上静静生长。藤蔓在夜色里悄然伸展。
在另一个方向行驶的车里,樊霄握着方向盘,指尖冰凉。
他刚才差点就问出口了。但他终究没有。
江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樊霄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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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生的根
绿萝的藤蔓爬了小半扇窗。游书朗周一来办公室时,发现有人给花盆换了位置——从窗台左边挪到了右边,那里上午的阳光更温和些。
他站那儿看了会儿,新抽的嫩叶在晨光里泛着浅金色的边。手机在口袋里震,他看了眼,是陆臻发来的航班信息,下周回国。
他回了个“好”,把手机放回口袋,手指无意识地拨了拨绿萝垂下的细藤。
办公室门被敲响时,他正弯腰查看土壤湿度。樊霄拎着两杯咖啡进来,看见他的动作,脚步顿了顿。
“早。”樊霄把一杯咖啡放在他桌上,“挪了个位置,不介意吧?那边太阳太烈,容易晒伤叶子。”
游书直起身,接过咖啡。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掌心,刚好是能握住的暖。
“谢谢。”他说,“你懂这些?”
“养过一些。”樊霄喝了口自己的咖啡,目光落在绿萝上,“以前家里院子种了不少,后来忙,就都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