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萝在办公室的窗台上,今夜无人照料。但游书朗知道,明天早上去时,它会依然青翠,土壤会是湿润的,嫩叶会朝着阳光的方向舒展。
像某种沉默的守护,日复一日,安静而固执。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散在黑暗里。
照顾别人这件事,他确实习惯了。从小照顾陆臻,工作后照顾团队,好像永远是他站在给予的那一方。
可刚才樊霄问“有没有人照顾过你”时,他心口某个地方,轻轻空了一下。
一起吃饭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樊霄的车已经停在楼下。
游书朗下楼时,看见他靠在车边抽烟。晨光很好,照得那件浅灰色毛衣泛着柔和的绒光。看见游书朗,樊霄把烟掐了,拉开车门。
“早。”游书朗坐进去,车里很干净,有淡淡的柠檬味。
“早。”樊霄发动车子,“超市还是直接去陆臻那儿?”
“先去超市吧,家里没什么菜。”
超市的周末早晨人不多。游书朗推着购物车,樊霄走在他身边半步的位置。肉柜前,游书朗仔细挑着五花肉,樊霄就安静地等着,偶尔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包装盒放进推车。
“陆臻喜欢肥一点的?”樊霄看着游书朗选的那块肉。
“嗯,炖烂了才香。”游书朗又拿了瓶黄酒,“他口味重。”
樊霄没再问。他们又买了些蔬菜和调料,经过水产区时,游书朗脚步顿了顿。
“想吃鱼?”樊霄问。
“陆臻不爱吃鱼,嫌刺多。”游书朗说着,却还是多看了一眼玻璃缸里游动的鲈鱼。
樊霄伸手拦住了正往前推的购物车。“买一条吧。”他说,“你爱吃。”
游书朗怔了怔。
“上次吃饭,你夹了三次鱼。”樊霄的声音很自然,“我记得。”
购物车转了个方向。游书朗看着樊霄走向水产区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有人记得他爱吃什么。
买完菜,两人拎着大袋小袋回到车上
“我送你上去?”樊霄发动车子时问。
“不用了,今天已经够麻烦你了。”游书朗说。
樊霄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又松开。“不麻烦。”他说得轻,“反正我也没事。”
车开到陆臻住的公寓楼下。樊霄下车,从后备箱提出那几个沉重的购物袋——肉、菜、调料,还有那条单独装好的鲈鱼。
“真不用送上去了。”游书朗伸手去接。
“楼道没电梯,你拎不上去。”樊霄已经转身往楼里走,“几楼?”
游书朗顿了顿,跟上去:“五楼。”
老式公寓的楼梯间有些暗。樊霄走在前头,手里的袋子沉甸甸的,塑料提手在他掌心勒出红痕。游书朗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毛衣下的肩胛骨随着上楼的动作微微起伏。
到了五楼,游书朗掏出钥匙开门。门刚开,陆臻的声音就从里面传出来:“游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