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游书朗说。
“早。”樊霄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睡得好吗?”
“还好。”游书朗顿了顿,“你……要出去?”
“去趟寺庙。”樊霄说,“想给家里供个灯。要一起吗?”
游书朗看了看时间,离陆臻拍摄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好。”
寺庙离酒店不远,步行就能到。清晨的寺庙里没什么游客,只有几个当地人在虔诚地跪拜。香火的味道混着晨露的湿气,有种说不出的宁静感。
樊霄买了香和蜡烛,很熟练地跪在佛前。游书朗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闭目祈祷的侧影。阳光从大殿的窗棂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那一刻的樊霄,看起来有种奇异的脆弱感。不是软弱,而是一种卸下所有防备后的、纯粹的虔诚。
游书朗移开视线,看向殿中的佛像。佛像低垂着眼,神情悲悯。
“你常来寺庙吗?”走出大殿时,游书朗问。
“以前不常来。”樊霄走在青石板路上,“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就来得多了。”
他说得含糊,但游书朗听出了其中的沉重。他没再追问,两人沉默地走着。
寺庙的后院有棵很大的菩提树,枝叶繁茂。树下坐着个老僧,正在慢慢扫地。看见他们,老僧微笑着合十行礼。
樊霄也合十还礼,很自然地用泰语和老僧交谈了几句。游书朗听不懂,但他看见樊霄说话时低垂的眉眼,和那种少见的温和神情。
“他说什么?”离开后院时,游书朗问。
“他说,”樊霄顿了顿,“人生如朝露,珍惜眼前人。”
游书朗脚步顿了顿。他看向樊霄,樊霄却已转头看向远处:“时间差不多了,该去陆臻那儿了。”
拍摄地点在古城外的一个艺术村
陆臻的团队已经准备就绪。看见游书朗,陆臻眼睛一亮:“游叔叔!”
他跑过来,很自然地拉住游书朗的手:“你看这个景怎么样?导演说光线特别好。”
游书朗看向那片布置好的场景——老式的泰式木屋,门前挂着风铃,阳光斜斜照在木地板上,确实很美。
“很好。”他说。
“那你在这儿看我拍。”陆臻把他按在导演椅旁边的椅子上,“我很快就好。”
樊霄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陆臻拉着游书朗的手,看着游书朗坐下时陆臻脸上满足的笑容。他摸出烟盒,又想起什么似的放了回去。
拍摄开始了。陆臻在镜头前很专业,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孩子气。游书朗安静地看着,偶尔会拿起手机拍几张工作照。
樊霄走到他身边,低声说:“我出去抽根烟。”
“嗯。”
艺术村里有很多工作室和小店。樊霄走到一处安静的角落,点了一支烟。卡比龙的味道在清迈清新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浓郁。
他其实可以不来的。供应商会议在下午,他完全可以在酒店处理工作。但他还是来了,像个自虐狂一样,非要亲眼看着游书朗和陆臻相处的画面。
“先生,要买画吗?”一个小姑娘走过来,手里拿着几幅水彩画。
樊霄低头看。画的是清迈的街景,色彩明亮,笔触稚嫩却真诚。他挑了一幅——画的是寺庙的晨景,阳光透过树叶洒在石板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