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个他不知道的深夜或凌晨,樊霄来过。悄悄推开门,给绿萝浇水,给茉莉换水,然后悄悄离开。不留痕迹,不让人知道。
像夜行的猫,脚步轻得听不见。
游书朗仰起头,看向夜空。雨后的云层散开了一些,露出几颗稀疏的星子,微弱地闪着光。
心口那块一直堵着的地方,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撬开了一道缝。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酸涩的、陌生的柔软。
他习惯了照顾别人,习惯了承担责任,习惯了把陆臻的需要放在第一位。这么多年,他一直是那个给予的人,是那个被依赖的人。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这样对他——不求回报,不问缘由,只是安静地、固执地对他好。
好到让人害怕。
因为一旦接受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一旦承认自己也需要被照顾,那堵用“责任”和“习惯”砌成的墙,就会轰然倒塌。
手机又震了。他低头看,是实验室的自动提醒:“三号培养箱数据已备份完成。”
他关掉提醒,手指悬在屏幕上,很久没动。
最后他打开相机,拍了一张夜空。云散了,星星多了几颗。他看了几秒,删掉了。
不合适。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心情,不适合分享。
尤其不适合,分享给那个正在用最安静的方式、一步步走进他心里的人。
他站起身,往楼里走。声控灯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暗下。
开门进屋时,他看了眼手机。凌晨十二点十七分。
这个时间,樊霄应该睡了。或者没睡,在书房处理工作,或者……在想什么。
游书朗洗了澡,躺到床上。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城市渐渐沉寂,只剩下偶尔的车声。他翻了个身,手碰到床头柜上的药盒。
樊霄给的助眠药。他说:“天然成分,没副作用。”
游书朗拿起药盒,在黑暗里摩挲着塑料外壳。光滑,微凉,边缘整齐。
他没打开,只是握着。像握住某个没说出口的承诺,某个被小心藏起的秘密。
窗外,雨后的曼谷在沉睡。办公室里,茉莉静静绽放,绿萝静静生长。
而某个书房里,樊霄也许正站在窗前,看着同一片夜空,想着同一个人。
夜很深。有些话还没说,有些事还没开始。
雨后的试探
普吉岛第五天,陆臻打来电话:“游叔叔!拍摄顺利,提前一天杀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