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加班到九点。游书朗下楼,停车场里副驾车窗干干净净。
他开车离开。雨又下了起来。
等红灯时,他看了眼手机。和樊霄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是“不客气”。
他什么也没发。
车子驶过清迈粥铺那条街。雨夜里店铺亮着灯。他减速看了一眼,加速离开。
回到家,处理邮件。工作让人平静。
十一点,他关上电脑。走到厨房倒水,看见冰箱上的购物清单——牛奶,鸡蛋,面包。
他拿起笔,在末尾加了一行:“鲈鱼”。
写完自己愣了。他看着那两个字,用笔划掉了。
不合适。
手机震了一下。樊霄发来照片——清迈寺庙里那盏油灯,还亮着。
配文:“第37天,灯还亮着。”
游书朗盯着照片。
最后他回:“它会一直亮下去吗?”
屏幕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断断续续。
樊霄回:“只要有人记得添油,就会。”
游书朗打字:“那要记得添油。”
发送。
樊霄回得很快:“好。”
一个字。重得像承诺。
游书朗放下手机。
办公室里,白雏菊静静绽放。绿萝藤蔓悄悄缠绕上花瓶。
书房里,樊霄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句“那要记得添油”,嘴角弯起。
他拿起车钥匙,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
还不算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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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蜜水
雨夜的短信之后,又过了三天。
游书朗的生活如常。实验室、会议、报告,偶尔和陆臻通个电话。普吉岛的拍摄结束了,陆臻说今天下午的飞机回曼谷。
早晨到办公室时,游书朗第一眼看向窗台。白雏菊开得正好,绿萝的藤蔓又探出了一截新梢。土壤湿润,花瓶里的水清澈干净。
他放下公文包,没有立即开始工作。而是走到窗边,伸手轻轻碰了碰雏菊的花瓣。柔软,微凉,带着晨露的清新。
手机震了一下。他以为是陆臻的航班信息,拿起来看,却是樊霄发来的照片。
还是那盏油灯,在清晨的寺庙里静静燃着。光线透过古老的窗棂照进来,在油灯周围晕开一圈温柔的光晕。配文:“第40天,添了油。”
游书朗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油灯的火苗很稳,在晨光里几乎看不见摇曳,却能感受到那份安静的坚持。
他回:“很亮。”
那边很快回:“嗯,会一直亮着。”
对话停在这里。游书朗放下手机,开始一天的工作。数据、会议、邮件,一切都按部就班。只是在午休时,他多花了十分钟,去楼下的花店买了包花肥。
回到办公室,他小心地给绿萝和白雏菊施了肥。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下午三点,陆臻的航班落地。游书朗提前结束了工作,开车去机场。
接机口人很多。陆臻推着行李车出来时,戴着墨镜,皮肤晒黑了些,却掩不住满脸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