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接过。咖啡很香,温度刚好。“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陆臻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渐亮的天空,“就是……有点认床。”
他顿了顿,转头看游书朗:“你呢?”
“还好。”
简短的对话后,两人陷入沉默。山间的晨雾缓缓流动,像柔软的纱,缠绕着远处的山峦。
这已经是他们到清莱的第二天。第一天的拍摄很顺利,陆臻在镜头前专业而专注,完全看不出在曼谷时的情绪化。但镜头一关,那种刻意的亲近就又回来了——递水,递毛巾,找话题聊天,每个动作都在提醒着某种存在感。
游书朗没说什么,只是配合着。像过去三年一样,配合着陆臻的需要。但心里某个地方,开始觉得累。
不是烦,是那种慢慢堆积起来的、无声的疲惫。
“今天拍摄几点开始?”他问。
“九点。”陆臻喝了口咖啡,“导演说想拍晨雾里的梯田,但雾太大了,得等散一点。”
游书朗点点头。他看向远处,雾气里的梯田轮廓模糊,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樊霄发来的照片——曼谷办公室的窗台,绿萝的藤蔓又长了些,嫩绿的卷须探出花盆,在晨光里几乎透明。
配文:“长势不错。”
游书朗看着那张照片,嘴角无意识地弯了弯。他回:“浇过水了?”
那边很快回:“嗯,刚浇过。”
简单的对话,没什么特别。但游书朗心里那块一直紧绷的地方,好像松了一点点。
“樊总?”陆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很轻。
游书朗收起手机。“嗯。”
陆臻没再问。他继续喝咖啡,但眼神暗了些。
拍摄现场在梯田边
雾气散去些,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层层叠叠的梯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臻换上当地的传统服饰,站在田埂上,摄影师在调整光线。
游书朗坐在遮阳棚下,看着监视器。画面里的陆臻很好看,阳光照在他侧脸上,轮廓清晰,眼神专注。
但游书朗的注意力不太集中。他想起早上樊霄发来的照片,想起那些安静生长的绿萝,想起曼谷实验室里那些还没处理完的数据。
“游先生?”导演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陆臻今天状态很好。”
“嗯。”游书朗接过水,“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导演笑呵呵的,“就是陆臻总往你这边看,得提醒他专心。”
游书朗抬眼,正好对上远处陆臻投来的目光。那目光很快移开,像被烫到。
心里那种疲惫感,又深了一点。
中场休息时,陆臻走过来。助理小陈递上毛巾和水,他接过来,在游书朗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累吗?”游书朗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