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时,身上毯子盖得好好的。樊霄还在对面,正跟空乘低声说话:“温水就行,谢谢。”
看见游书朗睁眼,他放下手机:“醒了?刚好,该登机了。”
飞机上,两人并排坐。起飞后,樊霄从随身包里拿出个眼罩递过来。
“这也有?”
“常备。”樊霄自己戴上颈枕,“出差都带。”
游书朗戴上眼罩,世界暗下来。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
他渐渐放松,快要睡着时,忽然感觉肩膀一沉。
樊霄的头靠过来了。
很轻,带着洗发水的淡香。游书朗身体僵了一下,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抬手,轻轻把樊霄那边的遮光板拉下来。
光线暗了。樊霄的呼吸均匀地拂过他颈侧。
游书朗保持着那个姿势,慢慢也睡着了。
到清迈时,阳光正好。直接去了工厂。
参观生产线时,樊霄一直跟在游书朗身边。经理介绍得天花乱坠,樊霄偶尔问一句,都问在关键处。
游书朗不说话,只是看,手指偶尔摸一下设备表面,蹭一点灰,捻开。
“游主任觉得怎么样?”经理试探地问。
游书朗没答,看向樊霄。樊霄正弯腰看一个阀门,闻言直起身,拍拍手。
“先吃饭吧,”他说,“饿了。”
饭桌上,对方拼命劝酒。樊霄端起酒杯,笑了笑:“他酒精过敏,我替他喝。”
一杯接一杯,面不改色。游书朗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樊霄看过来,眼睛很亮,哪有半分醉意。
“别喝了。”游书朗低声说。
“好。”樊霄放下杯子,对经理笑笑,“今天就到这儿吧,细节明天我让助理跟您对接。”
回酒店的路上,樊霄闭着眼靠在座椅里。车一停,他却睁开眼,眼神清明。
“装得挺像。”游书朗说。
“不然脱不了身。”樊霄推门下车,“清迈的夜晚,比酒桌有意思。”
两人没回房间,在酒店花园里散步。夜风吹散酒气。
“那工厂,你怎么想?”樊霄问。
“设备太旧,但几个老师傅手艺还在。”游书朗说,“如果只改造核心生产线,值得一试。”
樊霄点点头。“跟我想的一样。”他停下脚步,看着游书朗,“这项目,你亲自盯?”
“不然呢?”
樊霄笑了。“那我得常来清迈了,”他说得很自然,“不然不放心。”
游书朗看着他。花园的灯昏黄,落在樊霄脸上。
“樊霄。”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问题终于问出来了。樊霄没马上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游书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