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看着那几个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机边。他又打字:「你用的方法……」
没写完,樊霄的新消息又跳出来:「方法不重要,结果对你好就行。」
紧接着第二条:「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一下。地点你定,清淡点,你最近胃不好。」
他甚至注意到了自己偶尔揉胃的小动作。游书朗垂下眼,胸口某个地方微微塌了一下,有点软,有点痒。
他删掉没打完的话,重新输入:「好。我知道一家潮州菜,味道不错。」
「发地址给我,半小时后到。」樊霄回得飞快,后面跟了个简单的笑脸。
游书朗放下手机,没立刻发地址。他走到衣帽架前,取下西装外套穿上,对着玻璃窗里模糊的影子,仔细理了理衬衫领口和袖口。
袖扣的银光在昏暗中静静闪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把餐厅地址发过去,然后关灯,走出办公室。
电梯下行,镜面映出他平静的脸。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片一直安静的水,刚才被投了颗石子,涟漪正一圈圈,无声地荡开。
而投石的人,此刻正握着方向盘,往那个地址去。
樊霄嘴角噙着笑,车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手指随着节奏轻轻敲着,心情是许久没有过的敞亮。
潮州菜馆隐在梧桐小径尽头,白墙黛瓦,门口只悬一盏灯笼。樊霄停好车,见游书朗已站在檐下。暖光笼着他,浅灰羊绒衫软化了平日的棱角,袖口那点银光静静闪着。
樊霄快步过去,很自然地抬手,拂了拂他肩头——其实没有落叶,指尖却实实在在地擦过柔软的羊绒。
“等很久了?”
“刚到。”游书朗几不可察地一顿,没躲。
两人并肩进院。包厢临窗,窗外一小片枯山水,石灯笼亮着微光。
菜上得清淡,鸭肝嫩,虾鲜甜,老火汤醇厚。樊霄没提谈判,只说些闲话:看过的展,某支怪股票,甚至抱怨欧洲分部某个经理太死板。
气氛松下来。游书朗话不多,但听得认真,偶尔接一句,总是精准。他吃东西也专注,细嚼慢咽,腮边微微鼓动。
樊霄看着,觉得心口那处被灯光烘得发暖。他盛了碗汤,放到游书朗手边。
“尝尝这个,炖得久,养胃。”
游书朗抬眼看他,没说什么,拿起汤匙慢慢喝。热气氤氲,扑上他睫毛。
樊霄的视线落在他低垂的眼睑,又滑到握汤匙的手,和腕间轻晃的银光。他忽然伸手,在游书朗放下汤匙时,用指尖极快地碰了碰袖扣冰凉的边缘。
“沾了点汤渍。”他收回手,神色自若。
游书朗动作停了停。他低头看袖口,干干净净。他没戳穿,只是抬眼看樊霄。目光清亮,像能照透什么。
樊霄迎着他看,不躲,嘴角还带了点笑,有点被看穿也无所谓的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