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站在原地,手背上那一点酥麻的触感仿佛还在。他看着樊霄游刃有余地与众人交谈,侧脸在车间的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沉稳可靠。
心里那片湖,被投入了太多石子,涟漪层层叠叠,再也无法平静。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而改变带来的,不仅仅是昨夜肌肤相亲的滚烫记忆,更是此刻,在这熟悉的工作场景里,每一个看似寻常的互动下,暗涌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亲密与默契。
这感觉陌生,却并不让人抗拒。
甚至,有些隐秘的欢喜。
验收结束,众人陆续散去。游书朗最后检查了一遍设备关机流程,才脱下工装外套,走出车间。夕阳将走廊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他回到办公室,刚关上门,还没来得及开灯,一道身影就从旁边休息区的阴影里走了过来。
是樊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等在这里,已经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衬衫,领带松了,袖子挽到手肘。
“还没走?”游书朗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紧闭的门。
“等你。”樊霄走到他面前,距离很近,“验收顺利,不该庆祝一下?”
“怎么庆祝?”游书朗看着他眼里跳动的光,心里隐约猜到什么,却还是问。
樊霄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游书朗的嘴角。“这里,”他低声说,“沾了点灰,车间里的。”
游书朗知道他是在找借口,就像之前无数次一样。但他没动,也没拆穿。
樊霄的指尖停留片刻,然后托住他的下巴,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和昨夜的不同,没有那么急切和凶狠,却温柔绵长,带着庆祝的意味和白天压抑后的释放。游书朗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仰头承受着。他能听到门外偶尔经过的脚步声和模糊的谈话声,但那些都遥远了,耳边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和心跳。
樊霄的手滑到他腰后,将人更紧地按向自己,吻得更深。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他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游书朗的额头,低声笑:“庆祝完毕。”
游书朗微微喘息,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没有多少怒意,反而泛着水光。“这是公司。”
“我知道。”樊霄又亲了亲他的鼻尖,“门锁了,窗帘也拉好了。”他退后一步,帮游书朗理了理被他弄皱的衬衫领口。
夕阳彻底沉入远山,办公室里没开主灯,只有电脑屏幕和窗外城市渐次亮起的灯火,投下暧昧不清的光影。
那个庆祝的吻结束得仓促,却把空气搅得粘稠升温。樊霄退开时,指尖还流连在游书朗微红的唇角,眼神深得像窗外的暮色。
“走了,吃饭。”他声音有点哑,率先转身去拿搭在沙发背上的西装外套。
游书朗靠在门板上,抬手用指节擦了下唇角,目光落在樊霄略显紧绷的背影上,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走到办公桌前利落关机,拿起外套。“去哪?”
樊霄已经恢复如常,转过身,眼里带着光:“带你去个好地方。”
晚餐选在一家需要提前数月预订的顶层餐厅。三百六十度环绕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脚下车流如银河倒悬。包厢私密安静。
樊霄点的菜,照例是游书朗偏好的清淡口味,甚至还记得他上次随口提过想试试这里的招牌黄鱼羹。
“尝尝这个,”樊霄盛了一小碗金黄的羹汤,放到游书朗面前,“火候应该不错。”
游书朗舀起一勺,鲜香滑嫩。他点点头,直接道:“你记得倒是清楚。”
“该记的自然记得。”樊霄看着他吃,自己面前的食物没怎么动,“好吃吗?”
“嗯。”游书朗放下勺子,抬眼看他,“你光看不吃?”
“看你吃比较有意思。”樊霄笑了,将自己碟子里剥好的虾肉推过去,“不过还是得吃点,你最近瘦了。”
游书朗看着那晶莹剔透的虾肉,没动,反而问:“樊霄,我们现在这样,你打算怎么定义?”
问题直接得让樊霄动作一顿。他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手,身体微微前倾,隔着餐桌看向游书朗,眼神专注而坦荡。
“我以为这已经不需要定义了。”他声音平稳,“我在追你,我追到了。我们是恋人,是伴侣,是要一直并肩走下去的人。”他顿了顿,“还是说,游主任有不同看法?”
游书朗与他对视,手指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看法没有。”他语气平静,“只是确认一下。我不喜欢模糊地带。”
樊霄眼底漾开笑意,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在桌面上:“那现在清楚了?”
游书朗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带着薄茧。他没立刻放上去,反而问:“公司那边呢?”
“公司是公司,我们是我们。”樊霄答得干脆,“工作该怎么配合还怎么配合,私下里……”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我想牵谁的手,想亲谁,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游主任在意这个?”
最后一句带着轻微的挑衅和试探。
游书朗眉梢微挑,终于伸出手,握住了樊霄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被对方紧紧扣住。
“不在意。”他说得清晰,“只是不想后续有不必要的麻烦。既然你都想好了,”他收紧手指,“那就这样。”
樊霄眼底的光瞬间亮得灼人。他握着游书朗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重重摩挲了一下,笑得志得意满:“游主任痛快。”
这顿晚饭的后半程,气氛变得松弛而默契。樊霄依旧会给游书朗布菜,游书朗照单全收。服务生送上一道精致的餐后小点——是樊霄点的,一份摆盘优美的杏仁豆腐,淋着琥珀色的桂花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