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做东的老陈端着酒杯走到游书朗面前:“游主任,我敬你!早就听说品风的游主任是技术上的这个!”他比了个大拇指,“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以后咱们在新区的项目,可得多多仰仗啊!”
游书朗端起酒杯,里面是樊霄提前让人给他换的温水。“陈总过奖,分内之事。”
“欸,这不行,得喝酒!”老陈不依,旁边几人也跟着起哄。
樊霄笑着起身,手很自然地搭在游书朗肩上,接过话头:“老陈,你别为难我们游主任,他酒精过敏,真不能喝。这杯我替他,也敬你,感谢陈总牵线搭桥。”说着,端起自己满杯的白酒,一饮而尽。
“樊总爽快!”众人叫好。
樊霄面不改色地坐下,手从游书朗肩上滑下,在桌下握了握他的手,一触即分,仿佛只是随手而为。
游书朗指尖微麻,侧头看了樊霄一眼。樊霄正侧耳听着旁边一位官员说话,嘴角带笑,眼神清明,只有耳根处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泄露了他刚才那杯酒的分量。
酒局持续到近十点才散。送走客人,樊霄和游书朗最后走出会所。夜风一吹,樊霄脚步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游书朗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没事吧?”
“没事。”樊霄摇摇头,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借力站稳,声音有点哑,“就是有点上头。那酒后劲大。”
代驾已经把车开到门口。两人坐进后座,樊霄立刻松了松领带,靠进座椅,闭上眼睛,眉心微蹙。
游书朗对代驾报了地址,然后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拧开,递到樊霄唇边。
樊霄没睁眼,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喉结滚动。喝完,他侧过头,将脸埋进游书朗颈窝,灼热的呼吸带着酒气拂在他皮肤上。
“难受?”游书朗低声问,手抬起,迟疑了一下,还是落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按揉。
“嗯……”樊霄含糊地应了一声,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靠会儿就好。”
代驾专注开车,后座一片安静。只有樊霄略显沉重的呼吸,和游书朗手指在他太阳穴上轻柔的按压。
过了一会儿,樊霄忽然低声笑了,热气喷在游书朗颈侧。“游主任。”
“嗯?”
“你身上真好闻。”樊霄的声音带着醉意的沙哑,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皮肤,“没沾上酒气。”
游书朗身体微僵,手指停了停。“别闹。”
“没闹。”樊霄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惊人,带着醉意和水光,直勾勾地看着他,“我说真的。”他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让我闻闻。”
太近了。游书朗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还有那毫不掩饰的、带着醉意的迷恋。他别开脸,手抵在樊霄胸口:“樊霄,你喝多了。”
“是喝多了。”樊霄承认得很干脆,却不肯退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低头在他锁骨上方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肤上,轻轻啄吻了一下。“所以……别跟醉鬼讲道理。”
温热的触感,带着湿意。游书朗呼吸一滞,耳根轰然发烫。他用力将樊霄推开一些,声音绷紧:“坐好。”
樊霄被他推得靠回座椅,却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车厢里回荡,带着得逞的愉悦和醉意的慵懒。他没再靠近,只是伸手,握住了游书朗的手,十指相扣,拇指在他手背上缓缓摩挲。
“好,听你的。”他闭上眼睛,嘴角还噙着笑,“回家再闹。”
游书朗:“……”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试图让脸上的热度降下去。被樊霄握着的手,掌心相贴处一片滚烫,那缓慢的摩挲更像是在他心尖上挠痒。
车子驶入公寓车库。代驾离开后,游书朗扶着樊霄走进电梯。樊霄大半重量靠在他身上,手臂搭着他肩膀,脑袋也歪着靠过来。
“真走不动了?”游书朗问。
“走不动了。”樊霄答得理直气壮,气息喷在他耳畔,“要游主任扶。”
游书朗没拆穿他刚才在车上还有力气胡闹,只是稳稳撑着他,按了楼层。
进了家门,樊霄蹬掉鞋子,扯开领带,一边脱外套一边往客厅走,脚步倒是稳了不少。他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长舒一口气。
游书朗关好门,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又拿了条湿毛巾过来。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用湿毛巾擦了擦樊霄的额头和颈侧。
微凉的触感让樊霄舒服地喟叹一声。他抓住游书朗的手腕,睁开眼,眼底的醉意散了些,变得深邃。“书朗。”
“嗯?”
“我头疼。”樊霄看着他,语气带着点委屈。
游书朗在沙发边坐下,让他枕在自己腿上,手指重新按上他的太阳穴,力度适中地揉按。“自找的。”
樊霄享受地闭上眼睛,嘴角弯起。“值。”他顿了顿,“今天多亏你在。那几个技术指标,老陈他们原本想含糊过去,被你一点,都没话说了。”
“应该的。”游书朗声音平淡。
“不只是应该。”樊霄抬起手,握住他正在按揉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是你厉害。”
游书朗任他握着,没抽回。“少灌迷魂汤。”
“真心的。”樊霄睁开眼,自下而上地看着他。这个角度,游书朗的下颌线清晰利落,垂下的眼神在暖黄的落地灯光里显得格外柔和。樊霄心里那片因为酒精和应酬而燥热的地方,忽然被一种更柔软、更踏实的情绪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