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霄有些意外:“你从哪儿打听的?”
“以前法学院的同学,现在在经侦那边。”游书朗语气平淡,“既然他不规矩,我们也不用太客气。当然,前提是保护好自己,不留下把柄。”
樊霄低低地笑了,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游主任,我发现你比我狠。”
“我只是不喜欢被动挨打。”游书朗顿了顿,“你什么时候回来?”
“马上。”樊霄拿起外套,“想你了。”
“嗯。路上小心。”
挂断电话,樊霄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锐利。赵远想玩,那就陪他玩到底。
而此刻,在回公寓的路上,游书朗也正看着窗外。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刚刚结束的通话记录。他目光沉静,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思考着下一步。
周五的早晨,天色阴沉。品风大厦里却比往日忙碌,空气紧绷。
游书朗提供的关于赵远的信息,樊霄交给了信得过的私人渠道。同时,针对远航的合作条款,法务和商务团队在樊霄授意下,重新拟定了一份近乎“防御性”的新方案。谈判基调从“寻求合作”悄然转向“划定边界”。
上午十点,视频会议。屏幕那头,赵远气色不错,嘴角带笑,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樊霄。
“樊总,游主任,早。”他语调轻松,“常驻协调员的人选,我们尊重贵司意见,刘工就刘工。协议拟好了,发过去了。”
“看到了。”樊霄面前摊开打印件,语气平淡,“但我们根据最新评估,调整了一些配套条款。新方案发回去了,建议重点看知识产权归属、退出机制,还有……管辖地条款。”
赵远笑容淡了些,示意助手调取文件。他快速浏览,眼神越来越沉。新条款几乎堵死了所有空子,甚至将纠纷管辖地设在了品风总部所在地法院。
他抬眼看樊霄,目光深处闪过一丝被挑衅的兴味。
“樊总,”赵远抬起眼,笑容勉强,“这些条款……是不是过于谨慎了?合作需要互信。”
“正是因为重视互信,才要把规则定清楚,避免将来误会。”樊霄身体前倾,目光透过屏幕直视赵远,带着清晰的警告,“尤其是在出现‘不专业’干扰时,清晰规则更能保护双方利益。赵总,你说呢?”
话里敲打意味明显。赵远眼神闪烁,恢复常态:“樊总说得对。但变动较大,我们需要时间评估。”
“可以。”樊霄颔首,“下周答复。另外,下周技术对接会,刘工带队过去,游主任主持国内研发会议,不参加了。”
游书朗坐在侧后方,抬眼对上屏幕里赵远投来的目光。那目光掠过他,更多是落在樊霄身上,带着探究。
“太遗憾了。”赵远语气惋惜,视线却仍偏向樊霄方向,“本想当面多向游主任请教。”
“会有机会的。”游书朗平静回应,低头继续记录。
会议在微妙冷场中结束。关掉视频,樊霄靠进椅背,揉了揉太阳穴。
“他憋着气呢。”游书朗放下笔。
“让他憋着。”樊霄冷哼,对赵远那种纠缠不休的视线感到厌烦,“想一边捞好处一边玩这些把戏,没这种便宜事。”他看向游书朗,“你同学那边,还有更具体的吗?”
“正在整理。赵远早年靠灰色手段起家,底子不干净。俱乐部有洗钱嫌疑,但隐蔽。私生活乱,男女关系复杂,有强迫倾向传闻,都被压下去了。重要的是,”游书朗顿了顿,“他对明确拒绝他、或他无法轻易掌控的人和事,有极强的破坏欲。他现在盯上你,未必是出于通常意义上的‘兴趣’,更像是一种偏执的挑战和占有。”
樊霄眼神彻底冷了:“变态。”
“这些不能直接拿来用,”游书朗提醒,“但可以留意他合作中是否再有违规,或者……适当时候,让该知道的人知道。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在你身上,我担心他会用更极端的方式,包括通过针对我来打击或胁迫你。”
樊霄明白他的意思。他握住游书朗的手:“这些事我来处理,你别沾手。他冲我来,我接着。”
“已经沾了。”游书朗反握住他,力道不轻,“我说了,一起。他冲你来,就是冲我来。”
樊霄用力回握:“好。”
周末,两人没加班。周六上午,樊霄拉游书朗去郊区爬山。秋意已深,山色斑斓,空气清冽。
半山腰平台,两人停下休息。
“有时候真烦。”樊霄喝水,望着远处,“就想简单做事,非要被这种神经病缠上。”
游书朗站在身侧,风吹动发丝。“这种人避免不了。重要的是,我们一起面对。”
樊霄转头看他,山风吹得脸颊微红,眼神清亮坚定。他伸手把人揽过来,在微凉空气里,吻了吻他额头。
“嗯,你说得对。”他低声说,“幸好是你。”
快到山顶时,游书朗手机震了一下。周屿发来消息,一张模糊截图,像内部通讯记录,提到“品风”、“樊”、“施压”、“照片”等字眼。后面跟着一句:「小心,他们内部在讨论怎么搞樊总,可能从你这边下手。」
游书朗脚步微顿,把手机递给樊霄。
樊霄看完,脸色沉下。“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惹事。”
“他对你有种不正常的执着。当众被你强硬回绝,更刺激了他。”游书朗分析道,“他现在可能觉得,直接动摇你很难,所以想通过扰乱我,或者制造我们之间的矛盾来影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