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怔了怔,随即笑了,那笑容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带着暖意。“彼此彼此,樊总。”他伸手,环住樊霄的脖子,将人拉近,“没有你在前面顶住压力,我也没心思考究那些数据模型。所以,别谢来谢去了。”
他的呼吸带着淡淡的药味,拂在樊霄颈侧。樊霄收紧手臂,将人牢牢抱住。
新品带来的热潮渐渐平稳融入日常。品风内外运转顺畅,樊霄和游书朗各忙一摊,却又总能无缝衔接。
这天开完会,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樊霄忽然慢下脚步,等游书朗跟上来:“下个月伦敦有个会,点名要咱俩一起去。”
“伦敦?”游书朗翻着手里的平板,“什么会这么有面子,还得劳驾樊总亲自通知?”
“行业峰会,让去做个分享。”樊霄侧头看他,“怎么,游主任不乐意?怕坐长途飞机?”
“怕倒是不怕。”游书朗收起平板,“就是好奇,什么话题非得绑着咱俩。”
“讲我们怎么把技术变成别人学不走的优势。”樊霄推开办公室门,示意他进来,“你讲怎么做的,我讲为什么能成。怎么样,有兴趣去给那帮老外上一课吗?”
游书朗跟着进去,顺手带上门:“听着像是去砸场子。”
“就是去砸场子。”樊霄往桌沿一靠,笑得有点张扬,“最近总有人觉得我们运气好。得让他们清醒清醒,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特别是当实力足够硬的时候。”
“行啊。”游书朗爽快点头,“资料我这周整理出来。不过演讲稿你负责润色,别让我上去讲成技术汇报。”
“放心。”樊霄挑眉,“保证既专业,又……气人。”
游书朗失笑,摆摆手往外走:“对了,模型优化正到关键处,我可能得带着电脑去,路上还得盯。”
“随你。”樊霄在他身后说,“别熬太狠就行,到时候顶着黑眼圈上台,人家还以为我苛待技术骨干。”
“那不能。”游书朗回头瞥他一眼,“丢也是丢你樊总的人。”
准备时间一晃而过。游书朗果然在飞机上还在改图表,樊霄处理完几封邮件,扭头看见他专注的侧脸,伸手过去把他面前的屏幕按低了些。
“歇会儿。空姐刚才看你的眼神,以为我在压榨童工。”
游书朗拍开他的手:“谁童工?我这叫敬业。”话虽这么说,还是合上了电脑,“你说,这次会不会有人问些奇怪的问题?”
“比如?”樊霄示意空乘送来两杯水。
“比如……我们俩到底谁听谁的?”游书朗接过水,语气调侃。
樊霄喝了口水,慢悠悠道:“那得看什么事。技术上的事你说了算,其他的……好像也是你说了算。”
“少来。”游书朗踢他小腿一下,“上次渠道合同谁硬要改条款的?”
“那是商业判断。”樊霄面不改色,“而且最后不是听你的,又改回来了?”
“那是因为我的数据支持我的判断。”
“是是是,游主任英明。”樊霄举起水杯,“敬数据。”
两人相视一笑,机舱里昏暗的光线柔和了轮廓。
伦敦的会议安排得很满。除了主论坛的演讲,还有好几场小范围交流。游书朗负责解答所有技术细节,樊霄则负责接住那些更宏观或更刁钻的问题。配合默契,滴水不漏。
酒会上,不断有人过来攀谈。一位头发花白的业内人士和樊霄聊了几句后,转向游书朗:“游先生年轻有为。你们这套方法,胆子不小啊。”
游书朗礼貌地举了举杯:“谢谢。胆子大不大,得看结果撑不撑得住。我们的结果,还算撑得住。”
对方笑了,转向樊霄:“樊总,您这位搭档,很稳。”
樊霄揽过游书朗的肩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那是。不稳的,也进不了品风的核心层。”
等人走开,游书朗用手肘顶他一下:“谁是你搭档?我是你技术部主任。”
“有区别吗?”樊霄装傻,“反正都是一条船上的。”
“船要是翻了,主任可比搭档容易跑。”
“跑?”樊霄低头看他,眼底有笑意,“游主任舍得扔下我自己跑?”
游书朗别开脸,轻咳一声:“看情况。要是船长太蠢,该跑还是得跑。”
主论坛那天,两人上台。樊霄先开场,气场十足;游书朗接续,逻辑缜密。讲到关键处,游书朗展示了一组对比数据,台下响起低低的惊叹。他看向樊霄,樊霄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演示结束,掌声热烈。下台后被围住,两人自然地被隔开。游书朗应付着几个技术狂热份子的追问,抽空抬眼,正好撞上樊霄隔着人群投来的视线。樊霄朝他眨了下眼,做了个“厉害”的口型。游书朗忍住笑,低头继续回答问题。
行程最后一天下午,樊霄推掉了最后一个会面,拉着游书朗出门。
“去哪儿?不是晚上才飞吗?”游书朗被他拽着走。
“带你去个好地方,补偿一下这几天光开会了。”
结果是泰晤士河畔。傍晚的风带着水汽,吹散了连日的紧绷。两人沿着河岸慢慢走,谁也没说话。
走了一段,樊霄忽然开口:“刚才那个戴维森,就是白头发那个老头,私下跟我说,我们这一套,‘有意思’。”
“就‘有意思’?”游书朗挑眉,“我讲了四十五分钟,他就给这评价?”
“知足吧。”樊霄笑,“从他嘴里说出‘有意思’,等于别人说‘革命性’。”
“那还差不多。”游书朗望着河对岸的摩天轮,“下次这种活儿,记得还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