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樊霄应道,“该签的字签了,该见的人见了。房子挂出去卖了,我妈的东西挑了几件,过几天寄回来。”
他说得很简洁,但游书朗听得出其中省略了多少复杂的过程和情绪。
“律师那边呢?”
“按程序走。”樊霄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我不插手,也不拦着。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游书朗没再问。他知道,对樊霄来说,能说出“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已经是最大的放下了。
车子驶入市区,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只有便利店和二十四小时快餐店还亮着灯。等红灯时,游书朗侧头看了樊霄一眼。
那人靠着椅背,手里还捧着那杯热可可,眼睛半眯着,看起来有些疲惫。
“困了?”游书朗问。
“有点。”樊霄没睁眼,“在飞机上没睡着。”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把暖气又调高了一档。
回到公寓楼下,停好车。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樊霄站在游书朗身后,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三天。
其实不长。但闻着游书朗身上熟悉的、浅淡的木质香气,樊霄忽然觉得这三天漫长得像三年。
电梯门开了。游书朗走出去,掏钥匙开门。门打开的瞬间,屋里的暖意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樊霄跟进去,反手关上门。他没开大灯,只借着玄关壁灯昏黄的光线,看见客厅里的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
这个家这个人,在他离开的三天里,依然在等着他回来。
游书朗把大衣挂好,换好鞋,一转身,就被樊霄从后面抱住了。
抱得很紧。手臂环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呼吸深深埋进他颈窝。
游书朗没动,任由他抱着。过了几秒,才抬手,覆在樊霄交叠在他身前的手背上。
“怎么了?”他问,声音很轻。
樊霄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他更牢地圈进怀里。温热的鼻息一下下拂过游书朗耳后的皮肤,有些痒。
游书朗耐心地等着。他能感觉到樊霄的身体有些紧绷,像是在克制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许久,樊霄才低声开口,声音闷在他肩头:
“书朗。”
“嗯。”
“我回来了。”
很简单的几个字。但游书朗听懂了其中未说出口的一切——我处理完了所有过往,我放下了所有仇恨,我干干净净地回来了,回到你身边。
他握住樊霄的手,转过身看着他,游书朗能看清樊霄眼底的红血丝,也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嗯。”游书朗应道,“欢迎回来。”
然后他抬手,捧住樊霄的脸,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很缓,像在安抚,也像在确认。唇齿间带着热可可残留的甜味,和长途飞行后淡淡的疲惫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