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石板路往里走,樊霄的脚步很稳,径直走向某个方向。
最终,他们在墓园深处的一个墓碑前停下。
墓碑是白色大理石制成的,简洁干净。上面刻着泰文和中文,还有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很年轻,笑容温柔,眉眼和樊霄有七分相似。
樊霄在墓碑前站定,久久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张照片,眼神很深,像在透过时光与记忆里的某个人对视。
游书朗安静地站在他身边,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
许久,樊霄才蹲下身,将百合花轻轻放在墓碑前。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纯洁。
“妈。”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我来看你了。”
风轻轻吹过,花瓣微微颤动,像是回应。
樊霄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墓碑上照片的边缘,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真人的脸颊。
“这次,”他继续说,声音渐渐平稳下来,“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侧过头,看向游书朗。游书朗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他叫游书朗。”樊霄说,握住了游书朗的手,“是我要共度余生的人。”
游书朗看着照片里的女人。她笑得很温柔,眼睛弯弯的,像是能包容一切。他想了想,用中文轻声说:“阿姨,您好。我是游书朗。”
顿了顿,他又补充:“我会好好照顾他。”
樊霄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妈,”樊霄重新看向墓碑,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看到了吗?他很好,对我也很好。我们……”
他举起两人交握的手,让戒指在阳光下闪烁,“我们要结婚了。”
他说得很平静,但游书朗能感觉到他手指的轻微颤抖。
“以前我总是不敢来,”樊霄继续说,声音低了下去,“总觉得没脸见你。我活得那么糟糕,满心都是恨,做的事也不干净……我怕你失望。”
“但现在,”他深吸一口气,“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那些事都结束了,该受惩罚的人已经受到了惩罚。我……我也放下了。”
游书朗静静地听着,他能想象樊霄说这些话需要多大的勇气——不是面对敌人,而是面对他最在意、也最愧疚的人。
“以后,”樊霄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我会好好过日子。和他一起。”
他转过头,看向游书朗。阳光下,他的眼睛很亮,眼眶有些红,但没有眼泪。
“书朗,”他说,“跟我妈说句话吧。”
游书朗点点头,重新看向墓碑。他想了想,用最真诚的语气说:
“阿姨,您放心。我会陪着他,不管以后遇到什么,都不会放开他的手。”
樊霄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缩了一下。
两人又静静地在墓碑前站了一会儿。樊霄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仔细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