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遮挡,没有闪避,他就那样站在池边,站在朦胧的光线里,站在对方炽热的目光中。
耳根到脖颈的皮肤,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动人的粉色。不知是酒意,是热气,还是别的什么。
“水要凉了。”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说完,他不再看樊霄,径自转身,沿着池边的台阶,一步步走入温热的泉水中。
水流缓缓漫过脚踝、小腿、膝盖、大腿……最终将身体完全包裹。
恰到好处的热度瞬间从每一个毛孔渗入,驱散了夜风的微凉和最后一丝紧绷。
他发出一声舒适的叹息,向后靠在池壁上,闭上眼睛,仿佛真的只是来泡汤解乏。
水声轻响。是樊霄也踏入了池中。他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在另一侧坐下,同样靠上池壁,看向对面闭目养神的人。
音乐轻柔,水波荡漾。星空在头顶清晰可见,远处雪山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伫立。空气里弥漫着温泉精油的芬芳,和一种无声蔓延的、粘稠的暧昧。
樊霄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隔着温润的水汽传来,低沉而清晰:
“书朗,过来。”
那声音不高,不是命令,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像夜深时,轻轻叩一扇本就为他敞开的门。
游书朗的睫毛在热气里颤了颤,没睁眼,也没动。像是没听见,又像是贪恋这片刻安宁,故意拖延着。
温水裹着身体,毛孔舒展开,白天的疲惫,正被一点点熨平。
几秒寂静,只有水波轻轻晃动。几片玫瑰花瓣蹭到他锁骨边。
樊霄没再催。他靠在对面,隔着水汽,静静看着。
樊霄的目光落在那点被花瓣沾到的锁骨,然后上移,掠过他的脸,最后停在微抿的、沾着水的唇上。
那目光比温泉水还烫。
游书朗终于装不下去,缓缓掀开眼,看向对面。
水汽朦胧,樊霄的面容有些模糊,可那目光却牢牢锁着他。
樊霄的头发湿了,几缕黑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下颌滑下,他半身浸着,水面刚好到胸口,随着波动,水下紧实的胸膛若隐若现。
一只手随意搭在池边,姿态放松,手臂的肌肉结实着力。
两人隔着水汽对望。音乐还在响,星星还在闪,可空气里的东西变了,仿佛一碰就能溅出火星。
“水有点深,”樊霄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一丝笑意,“怕你滑倒。过来,我这边浅。”
这理由真的很敷衍。谁不知道这池子深浅一致。可游书朗没戳破。
他仍靠着池壁,没动,只是看着樊霄,嘴角弯了一下。
“樊总,”他开口,声音也松软了些,可语气里那调侃还在,“你是担心我,还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樊霄低笑出声。
“都有。”他认得很痛快,“担心是真的。想让你过来,也是真的。”他顿了顿,朝游书朗伸出手。掌心朝上,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