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回握了一下。
“嗯。”他说。
广播响起,开始登机。两人起身,牵着的手没松开,随着人流慢慢走向登机口。
飞机起飞,冲上云霄。机舱内响起安全带指示灯关闭的提示音,空乘开始走动服务。
樊霄松开一直握着游书朗的手,抬手按了呼唤铃。很快,一位空姐微笑着走过来。
“先生,请问需要什么?”
“麻烦拿条毯子。”樊霄说,侧头看了眼旁边的游书朗,“再要杯温水。谢谢。”
“好的,请稍等。”
空姐很快送来了毯子和温水。樊霄接过毯子,很自然地抖开,盖在游书朗腿上。动作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
“我不冷。”游书朗说,但没把毯子掀开。
“飞机上空调开得低,你膝盖容易受凉。”樊霄把温水递给他,“先喝点水。一会儿该送餐了,你中午没吃多少,飞机餐将就吃点。”
游书朗接过水,慢慢喝着。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你怎么知道我膝盖容易受凉?”他问,眼睛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
“上次你就是膝盖疼。”樊霄说得很自然,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小药盒,打开看了看,又合上放回去,“药带了,不舒服就说。”
游书朗沉默地喝着水。樊霄记得他所有的小毛病,会膝盖疼,胃不能吃太油,看书久了眼睛会干……这些连他自己都不太在意的细节,樊霄都记得清清楚楚。
“游主任,”樊霄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你这副表情……是不是在感动?”
“没有。”游书朗说,放下水杯,拿起前面座椅口袋里的航空杂志,随手翻着。
“口是心非。”樊霄低笑,伸手把他手里的杂志抽走,“别看了,伤眼睛。休息会儿,到了我叫你。”
“不困。”
“不困也闭眼养神。”樊霄很坚持,手很轻地按在他眼皮上,“听话。”
游书朗被他手掌的温度熨得眼皮发烫。他闭着眼,没动。过了一会儿,樊霄的手拿开了,但他能感觉到樊霄的目光还落在他脸上。
“看什么?”游书朗没睁眼。
“看你。”樊霄答得坦然,“怎么,不让看?”
“随便。”
“那我可随便看了。”樊霄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游主任睡着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乖。不会说‘还行’,不会说‘随便’,也不会说‘不饿’。”
“我什么时候说不饿了?”游书朗睁开眼。
“中午。”樊霄挑眉,“在山下那家咖啡馆,你就吃了半份三明治。我说再点个蛋糕,你说不饿。”
“本来就不饿。”游书朗说。
“是不饿,还是没胃口?”樊霄看着他,眼神认真了些。
游书朗沉默了一下,没回答。
樊霄叹了口气,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脸。“回去就好了。家里菜合你口味,我多做点你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