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窗外花园的灯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游书朗背对着樊霄侧躺着,新环境,新床,加上樊霄睡前那些暧昧的“测试”言论,让他一时无法放松。
他心里其实对那些事,隐隐有些期待,但每次被樊霄那么直白地挑明,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
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一条结实的手臂横过来,环住了他的腰,将他往后带,拉进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
樊霄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下巴抵在他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后颈的皮肤。
“放松点,”樊霄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睡意的沙哑,“今晚就睡觉,不做‘测试’。我保证。”
他最后的保证让游书朗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下来,甚至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原来他真的只是说说而已。
他往后靠了靠,更紧密地贴近樊霄的怀抱,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一种熟悉的、安心的感觉渐渐取代了陌生环境带来的不适。
“嗯。”游书朗很轻地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樊霄收紧手臂,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吻。“晚安,游主任。新家第一夜,好梦。”
“晚安。”
两人相拥而眠,呼吸在崭新的卧室里渐渐同步,沉入安稳的睡眠。
适应新家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游书朗很快将书房填满,书籍资料分门别类,实验区域用透明的亚克力板隔开,整洁有序得像另一个小型实验室。
樊霄的衣帽间也迅速被他的衣物填满,那条灰蓝色领带被挂在最顺手的位置。
花园在开春后开始了正式的修整。游书朗挑的绣球、月季、薰衣草苗被种下,凉亭下摆上了户外桌椅。桂花树经过修剪,在春风中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生活似乎步入了新的、更加安稳的轨道。直到某个周五傍晚,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了平静。
电话是樊霄接的,来自泰国。他听着,脸上的轻松笑意渐渐褪去,眉头蹙起,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
游书朗正在餐厅摆碗筷,察觉到气氛不对,停下动作看向他。
樊霄对着电话说了几句简短的泰语,语气很冷,然后挂断。他握着手机,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看向游书朗。
“怎么了?”游书朗问,放下手中的筷子。
“诗力华在泰国出了点事。”樊霄走到他面前,语气尽量平稳,但眼底的阴郁藏不住,“他帮我处理一批货的交接,跟当地一个地头蛇起了冲突,对方扣了货,还扣了人。我得过去一趟。”
游书朗的心沉了一下。他知道樊霄在泰国有生意,显然情况不简单。他脑子里迅速转了几圈,猜测着可能的情况和后果,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严重吗?”游书朗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货是小事,人不能有事。”樊霄抬手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丝罕见的烦躁,“对方是故意找茬,冲我来的。诗力华是我兄弟,不能把他撂那儿。”
“什么时候走?”游书朗问。
“今晚。最近一班飞机。”樊霄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担忧,有歉意,也有一丝紧绷,“可能要去几天,处理完就回来。你一个人在家……”
“我没事。”游书朗打断他,语气平静。他其实心里有些发空,但知道这时候不能给樊霄添乱。“你注意安全。需要我做什么?”
樊霄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伸手将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游书朗感受到他怀抱的温度和力度,心里那点不安被压下去了一些。
“在家好好的,按时吃饭,有事给我打电话,或者找薛宝添、张驰。”樊霄的下巴抵着他发顶,声音低沉,“我尽快回来。”
“嗯。”游书朗回抱住他,手臂收得很紧。他怕樊霄这次去可能会有危险,但不想说那些徒增负担的话,只是低声叮嘱:“你也小心。别……别动手。”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但带着一丝担忧。樊霄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更紧地抱住他。
“知道。”樊霄承诺,低头在他唇上重重吻了一下,一触即分,“等我回来。”
一个小时后,樊霄提着简单的行李出了门。
游书朗站在门口,看着他坐进车里,车子驶出庭院,消失在暮色中。
他关上门,偌大的别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窗外花园的灯光已经自动亮起,勾勒出安静的轮廓。
圣诞树早已收走,客厅恢复了平时的简洁。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樊霄的气息,但更多的是一种空旷的冷清。
游书朗拿起手机,点开樊霄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樊霄上车后发的:「登机了,落地联系。乖乖的。」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从来不觉得房子大或小,现在却觉得少了什么。他打字回复:「嗯。一路平安。」
放下手机,他环顾着这个他们亲手布置、才刚刚开始充满生活气息的新家。
没有樊霄在,这里突然变得太大,太安静了。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习惯了有人在身边的日子——那个人会从背后抱住他,会在厨房里忙活,会在他看书的时候靠过来蹭他的肩膀。
游书朗站起身,走向书房。或许,只有沉浸在工作和数据里,才能暂时忽略心里那丝陌生的、空落落的感觉,和隐隐的不安。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台灯,翻开一份还没处理完的数据报告。但眼睛盯着那些数字,脑子里却总是浮现樊霄出门前的那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