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眉峰一蹙,神色间闪过一丝极淡的迟疑。
阿武的话字字句句,竟让他觉得有几分道理。
可那动摇只持续了瞬息,他寒声继续道:“并非只有此事。皇上的身世,你知晓,此等动摇国本的隐患,必当除之。”
萧景琰定定地看着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他垂着眼:“原来皇兄……从来就没有信过我。”
阿武再次反驳,“皇上还有什么身世,他不就是先皇的儿子,难不成他还能是我家王爷的孩子?”
现在的我,是回来好好爱你的
江寻抬眼看阿武,不欲与他再争论些什么,连半分杀意都懒得掩饰:“阿武,你不是我的对手。”
阿武亦无惧,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想杀我家王爷,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刀光再起的瞬间,萧景琰飞快扫了阿武一眼,便急忙奔向沈临洲。
他弯腰将沈临洲打横抱进怀里,手臂收得极紧,脚步不停,只想先带着人冲出这处必死的杀局。
“杀了他们!”江寻下达命令。
阿武嘶吼一声挥刀劈出,凌厉的刀风硬生生将围上来的黑衣人逼退半步。
他与萧云峥背靠着背,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屏障,死死缠住了蜂拥而上的杀手。
可萧景琰抱着沈临洲刚踏出去,背后忽然袭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破风之声锐如鬼啸,快得让他连回头的余地都没有,下一瞬,便是锐器穿透骨肉的闷响,冰冷的箭簇带着千钧之力,狠狠钉进了他的后背。
萧景琰的身子猛地一僵,喉间瞬间涌上浓烈的腥甜。
箭矢带来的巨大冲力推着他往前踉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要向前扑倒下去。
可怀里还抱着沈临洲,那点身体本能的倾倒瞬间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用仅剩的力气将人往怀里狠狠一搂,脊背弯成一道保护的弧度,用自己的身体完完全全护住了怀中人。
一口鲜血再也压不住,从他唇角喷涌而出,溅落在沈临洲的衣襟上,像开了一朵惨烈至极的红梅。
苏文彦默默跟在两人身后,听见动静猛地回头,他瞳孔骤然收缩:“温……温辞……”
弓弦再一次震响。
破空而来,精准无比地射穿了他的眉心。
苏文彦圆睁着双眼,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来,便彻底没了气息。
另一边,江寻的剑劈开阿武的长刀,顺势抹过他的脖颈,温热的血溅了满地。
阿武到死都保持着拦人的姿势,身体重重砸在地上,眼睛还死死盯着江寻的方向。
江寻晚一步赶来。
阴影里缓步走出一个人影,正是温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