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有些发抖。
皇上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过几日便动身吧。朕会派人护送你回去。”皇上说完,站起身。
他没有再看宋怀瑾一眼,也没管大臣们的反对,转身往后殿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一下一下地回响。
太监尖细的嗓音适时响起:“退朝——”
群臣陆续起身,衣冠窸窣,脚步杂沓,鱼贯退出殿外。
殿门一扇一扇地合上,光线一寸一寸地收窄。
他还跪在那里,一动不动。脊背挺得很直,头却低着,看不清表情。
江寻站在殿侧的暗处,一根柱子挡住了他大半个身子。
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中,看不清神情。只有那双眼睛,从始至终没有从宋怀瑾身上移开过。
御书房内。
皇上坐在龙椅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然开口:“江寻。”
江寻从暗处走出来,“陛下。”
皇上看着他,说道:“在他回去的路上,秘密杀了他。做得干净些,别让人知道。”
御书房里安静了很久,三分钟,也许更长。
“属下遵命。”他说。
赵王的人送信来的时候,萧景琰正在院子里陪云宝玩。
侍卫把信递上来,他展开看了一眼,脸色没变,把信折好收进袖中。
“怎么了?”沈临洲问。
萧景琰站起来,有些纳闷,“他说我孩子和孙儿在他手上,让我明日酉时去寻他。”
沈临洲看着他,“赵王?”
萧景琰点点头。
沈临洲眉眼淡淡,语气听不出半分起伏,只轻声开口:“你背着我,在外面还有一个孩子?”
萧景琰心头猛地一慌,当即摆手急声辩解:“没有!绝对没有!”
赵王约的地方在城南一间旧宅子里。
萧景琰到的时候,赵王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院子里只有他一个人。萧景琰站在门口,看着他。
“什么孩子?”萧景琰开门见山。
赵王抬起头,笑了一下,“急什么,先坐。”
萧景琰没有坐。
赵王也不催他,自己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盏,“我进京之后才知道,你把兵权交了,把皇权还了。王兄,你到底在想什么?”
萧景琰看着他,缓缓道:“那些东西,我都不在乎了。”
赵王愣了一下。
他忽然有些恍惚,就连堂堂摄政王、他王兄都不争皇位了,他此刻竟也有些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了。
“那你在乎什么?”赵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