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也太倒霉了吧。
但是陆影不知道我是什么东西,他还在揽着我,冬天的衣服很厚,他也戴了皮手套,但我还是能感觉到他衣衫下的体温。
他和我靠得那么近,只要再多一会儿,他就会察觉到我衣服下面没有温度的肌肤。
还有,不会跳动的心脏。
但他确实也没有抓太久,前面路一宽,他就松手了。
“陆影,”我还是忍不住喊他,“你……懂不懂风水玄学之类的东西?”
“怎么突然问这个?”陆影说,“以前跟着村子里的老人看到过一些,一知半解的,不算很会吧。”
那他或许是不知道江鲤可以借物短暂附身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意味着江鲤在这之前的每一年都有见到过她的母亲。
不过那个时候她可能还没有开智,只是游魂而已。
我能看出来,她是这两天才慢慢找回属于活人的情绪的。
其实十年前刚醒过来的时候,我也没比江鲤现在好多少,那个时候没有记忆,没有情绪,也不太会思考。
身体僵硬得像木头。
或许人就是这样,有了实体或者交际就会慢慢像个人,永远孤零零的,看不见摸不着的,就会逐渐变成亡魂。
但我比她又幸运一些,最起码我还有个身子,除了不能晒太阳,没有心跳和体温以外,我看起来好像和活人没什么区别。
也正是因为如此,钟岱带着我颠沛流离,也一直没有被别人发现过。
“卿挽,”陆影打断了我的思索,“车来了,上车吧。”
我和他坐在窗边的两个座位上,我看见前面车坐后背上撕得乱糟糟的广告,这居然还是之前我陪他回老家时坐的那趟车。
“陆影,”我有点惊喜地拍拍他的手臂,“好巧啊,我们上次坐的就是这一趟。”
陆影没看我,他在看他的手臂。
我以为我给他拍痛了,又赶紧给他搓搓,“你看我没轻没重的。”
“没事,”陆影嗓音低了,所以也有点沙哑,“你也没什么力气,不痛的。”
他从口袋里又摸出一张糖纸,我想起他上次折的纸玫瑰,现在那朵玫瑰还在我房间的桌子上放着,糖纸是玻璃纸,阳光下会反射五颜六色的光泽,特别好看。
我问:“你居然还会这个?”
“卿挽,”陆影答非所问,“你喜欢玫瑰吗?”
玫瑰?我愣了一下,“喜欢,很漂亮。”
陆影似乎是笑了,不过他笑起来也很寡淡,他就不爱笑,脸上没什么太多的表情,好像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他又折了一路,下车的时候,他故技重施,再次把纸玫瑰插在我的鬓角。
这次我没去拿,只问:“为什么总给送我的东西上带上玫瑰?”
“因为……”陆影难得词穷,他很久没说话,我们走到小区院子里,有几个小孩正在广场上放烟花,一簇又一簇地直冲天际,绽放五颜六色的火树银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