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头骨
“钟岱,”陆影攥着手机走到一边,隔的距离远了,他的声音便跟着模糊了起来,我只隐约听见他说,“我和卿挽现在在陶家村。”
他应该是只说了这一句,紧接着,钟岱就挂了电话。
我看着陆影站在原地摆弄我的手机,微弱的手机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神情有些微妙。
“陆影,”我往他那边走,“你和钟岱说什么了?”
“没什么,”陆影说,“他什么话都没说就挂了。”
他把手机还给我,又说已经很晚了,想回去睡觉,于是我们又并肩往陶峻家走,但我总觉得他在骗我,可惜找不到证据。
我又一晚上没睡,闭着眼睛醒到天亮,陆影昨晚说这地方不好打车,他打个电话叫朋友开车过来接我们。
结果车到村门口就抛锚了,露营就把外套脱下放在屋子里,提着工具箱,卷着衣袖出去了。
我就在陶峻家周围打转,村门口的河边柳树下,那只狐狸正在扭曲变化,逐渐化成人形。
我觉得这狐狸也挺有意思的,故事书里其他妖妖怪怪的都靠自己修炼成人形,它倒好,少走几十年弯路,要什么身体就从别人那拿。
我插着兜站在那看它,它也在看我,它大概是想对我狞笑一下,可惜失败了。
他占用的身体只有脸是清楚的,脖子以下一片模糊,也没有魂魄支撑,稍微一点动静就会散掉。
于是我看见一颗人头骨咕噜咕噜滚下来,滚进了水里。
红狐狸又蹦蹦跳跳地跳进水里,叼着那颗头骨跑远了。
我之前查过新闻,张闽科死的时候,少了脑袋。
我还是站在原地没动,风把我的风衣衣摆吹起来,一下又一下地拍着我的腿。
远远的,我看见陆影正在修他朋友的车,神色冷冷淡淡的,齿间咬着一根烟。
不过他很少抽烟,所以他也没有把烟点燃。
可能是我看他看的太痴,让他察觉到了我的视线,所以他抬起脸来,和我对视一眼。
我没有和他打招呼,我才不想和他打招呼呢,于是我转身离开了小河边。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我看见陶奶奶正在用力地拍打她家老头。
“你看看你给你孙子养的这个窝囊劲!”
“笑笑笑!还笑!你除了一天傻笑还能干个什么事?”
她把陶爷爷打得一闪一闪的,我真怕老人家的魂魄受不住,还是人道主义地去劝了两句,“奶奶,爷爷他现在还没有意识。”
陶奶奶这才收了力,她一收手,老人家又开始拿着扇子乐呵呵地给她扇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