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带晴山回酒店了。”
他们离开病房的脚步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病房门开了又关,门里只剩下一对沉默的父女。
过了许久,夏灵的视线缓缓看向夏岩生,说:“你是对项衍狠不下心。”
项衍的软肋是夏晴山,但夏岩生的软肋却是项衍。
这三个人是一物降一物。
夏灵说:“狠不下心就算了,当初你没有阻止他去当演员,现在你也没有办法从他身边带走晴山,否则那年去英国的人就只有晴山了,他会住在寄宿家庭。”
夏岩生从来不会对夏晴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一定会对项衍宽容。某种程度上,夏岩生待项衍可能比对自己的女儿和外孙都要亲,因为他对待项衍并不像对部下。
夏灵的话让夏岩生的脸上出现一种难以形容的深切无奈,“他太好,他是白桦的命。”
他没有儿子,却在盼外孙的年纪等来了七岁的项衍。挚友项白桦的信任更让他名正言顺地把项衍当亲生儿子养育,他从一开始看到的就是一个年幼又无依无靠,却已经足够懂事沉稳、事事都能自己解决的男孩。
这和他所期待的外孙何其相像。
可他后来养出来的晴山却一点都不像项衍,两个人同吃同住都没有出现潜移默化的影响,夏晴山只是被宠成了要什么就有什么。
夏灵说:“已经这样了,不如你听听我的想法吧。”
“你说。”
“你不相信晴山,那你相信项衍吗?”
夏岩生被问得愣住了。
夏灵看着他的眼睛,沉着地道:“你对晴山的担忧最大的一部分就是如果他们将来分开,没有在一起生活,晴山会失去一切,他既没有独立的能力,也不够坚强。”
夏岩生脸色凝重地点头,“是。”
现在的夏晴山说是菟丝花也不为过,因为他有寄生特性,他几乎是在依附着项衍生存。
“或许根本没有那么糟。”夏灵脑海里都是刚才两人旁若无人的肢体接触,还有夏晴山对项衍的依赖和信任,“未必只有晴山离不开项衍,可能反过来,项衍同样也离不开晴山。”
夏岩生听得眉头紧锁,却没有说什么。
夏灵又接着道:“在他放下演艺事业,陪晴山去英国读书后,你还是要怀疑他对晴山的真心吗?”
这件事可是她和夏岩生都做不到的。
她不会为了夏晴山放下工作,夏岩生更不会,因为对他们来说有些事情比夏晴山重要。
可是对项衍来说,夏晴山最重要,比其他所有事情加在一起都更重要。
夏灵苍白的脸上露出极浅的笑容,“爸,你争不过他,也不如他会养,由他们去吧。”
夏岩生沉默不语,紧蹙的眉头也没有松开,尽管他知道夏灵说的有一定道理,却仍觉得不甘,还是认为不应该坐视不理,“我怎么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