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有前车之鉴,他这次倒是拉着他没知觉的左手没有要放开的意思,人快步走着,时不时地回头关注身后的人。
颜回雪也知他是担心自己手腕上的旧疾,便干脆装作一副冷淡的样子,省得叫对方发现异常。
却不想两人刚走出没几步,便被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所吸引。
两人对视,眼底皆是错愕,当即默契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却不想来到一片小小的空地,映入眼帘的则是散落一地的马的尸块。
不规整的尸块七零八落地放置在原地,昭示着这此地曾遭受过怎样地一场屠杀。
谁成想他们一路走来,竟率先遇到那匹发狂的白马。
眼下他鲜活不再,倒在血泊中,只剩下残缺的后腿,五脏六腑被拖拽得满地都是,这血腥的场景,便是二人也感到些许不适。
不过他们很快就意识到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宴平秋率先开口道:“快走!”
他们刚要转身,却被一阵嘶吼声惊在了原地。
那猛兽动作极快,目的明确地便朝着两人扑去,宴平秋手疾眼快地将人拉到自己身后,自己则挡下了那白虎的进攻。
谁能想到,这白虎狩猎过后竟不离开,反布置了这样的现场,引得他们过来,又在暗处伺机等候才,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颜回雪眼看着宴平秋被扑倒在地上,心里顿时慌了神,却眼尖地发现,那匹白马身上还留有他此前挂着防身的佩剑。
他几乎不敢迟疑,快速奔向那匹白马的残尸,顾不上手腕上的疼痛,用力拔出藏在剑鞘里的长剑,而后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朝着那头猛虎奔去。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宴平秋葬身虎腹,在一人一虎缠斗之际,他找准了时机便抬剑朝着对方的要害刺下去。
这一剑并不足以致命,却照样将白虎伤得不轻。
宴平秋在对方疼痛嘶吼之际脱身,待他回过神来去看颜回雪,却发现那白虎已经被激怒地朝着对方攻去。
比起宴平秋,皇帝更显文弱,哪怕手提利剑也依旧势微,加上他右手旧疾复发,此刻拿剑都是手抖的。方才一剑,可谓使了全力。
颜回雪欲寻找脱身机会,却那白虎根本不给他机会。
它像是看准了那把伤人的利剑,将人扑倒后,连带着那把剑也被一晃丢出去好远。
宴平秋双眼满是怒火,赶上去抓上虎背,意图将他拽离皇帝,却不想这白虎实在记仇,将背上的人甩落后,便又扑上想要逃离的人,二话不说地照着那条腿咬了下去。
“啊啊啊啊!!”
颜回雪痛呼出声,险些晕过去。
成年白虎的力量是不可小觑的,他毫不怀疑,自己的腿会如那匹白马一般被撕裂开。
好在这时一支长箭飞来,直直地插入白虎的眼睛,白虎因痛松口,颜回雪这才得以将腿保全。
他最终落到宴平秋怀里,喘着气,痛得双眼模糊,身体也止不住地颤抖,向来逞强的人,此刻也忍不住颤声道:“疼…朕好疼……”
锯齿咬下的痛难以忘怀,他险些就要疼晕过去。
宴平秋将他抱起,安慰着,“别怕,救兵来了。”
说罢,他转身将人交给匆匆赶来的吴蹊,而后毫不犹豫地抽出对方身上的佩刀,二话不说便朝着那头已经被围困的白虎去。
白虎如今已经瞎了一只眼,再不似方才那般嚣张,低声嘶吼着,也不过是强撑罢了。
它虽已是强弩之末,众人却不敢掉以轻心。
反倒是宴平秋丝毫不顾自身,飞速冲过去与对方颤抖,见机毁了它另一只完好的眼睛。使他双目失明后,这才报复性地一刀刀落在白虎要害。
白虎有意挣扎,将他甩开,砸在地上,他不放手,便被拖拽着跑了一段。
围在四周的锦衣卫忙去帮忙,却发现原本落败的宴平秋全然不顾自己的背上的伤,转而又占上风,几个回合,那白虎便葬身血泊之中。
再看那素来为人不耻的大宦官,此刻便宛如杀神在世,一身的血,叫人不敢靠近。
一众锦衣卫不敢上前去,眼睁睁地看着他提着刀走到吴蹊跟前,冷声道:“刀还你,人给我。”
吴蹊愣在原地,险些没反应过来。
外人不知宴平秋武功如何,只当是会些防身的三脚猫功夫,刚才那一幕,实在令人刮目相看,便是吴蹊也忍不住心生敬佩。
面对猛虎还能冷静自若,面不改色,实在不该因一句阉人,而轻看了对方。
颜回雪早已疼得晕过去,待他感受到颠簸再度醒来,这才发现自己被宴平秋抱在怀里。
他们此刻正骑马往回敢,因着颜回雪的伤,他们几乎是片刻也不敢耽搁。
“你受伤了?”
颜回雪嗅到他身上的血腥气,忍不住开口问。
宴平秋察觉到他醒来,垂眸看向他苍白的脸,忍不住安抚道:“再忍忍,很快便到了。”
闻言,颜回雪却皱眉摇了摇头,道:“已经没那么疼了。”
想来是他晕过去前的话吓坏了对方,不然宴平秋也不会是现在这副惊恐的模样。
听他这话,宴平秋面色神色依旧不变,他抬眸看向前路,突然回起了他前面的问话,“都是那畜牲的血,奴才伤得不重。”
颜回雪依偎在他怀里点了点头,也不管他看不看的见。
宴平秋的马是第一个抵达的营帐的。
下马后他便抱着人往皇帐中赶,嘴上还不忘高声道:“来人,传太医!!”
小李子撞见这一幕,吓得惊呼了一声“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