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顾长绥那个废物不知是道心破碎还是真被酒色掏空身体,对付一个太始境竟然让人跑了。这时候蓝月仙尊被元婴发卖一事还没有被发现,顾长绥在任善眼中就是天下第一大废物。
这几天徐品尘多次敲打他,小老弟你怎么回事,该不会是和正业仙宗勾结上了吧,驭兽宗外门弟子叶赫跟落难的因明仙尊斗得旗鼓相当给你得意坏了是吧?任善多次表示自己不知情,光顾着给自己甩锅,故意不小心忘记帮顾长绥甩锅了——他自己也怀疑着呢。
就在任善和徐品尘再次于一处云端仙境进行技术与情报交流的时候,他的门人弟子传来噩耗:
殷宪和王霸打上驭兽宗,摧毁了育灵池、金兰殿、藏书阁等核心设施,不到半个时辰就将驭兽宗摧毁过半!
这两人喊着什么“狗贼还我师妹”“交出师妹饶你不死”就跟驭兽宗一众长老阁主大打出手。王霸不负其名,硬拼着肉身破碎的风险,用太素境修为打出仙尊级别的杀伤,三位长老都没能拦下他,被他闯入吹雪殿,找到了浑身是伤昏迷不醒的杨筝,当即再强三分,提着大刀,大喊大叫着到处追杀顾长绥;全盛状态的净明仙尊更是所向披靡,上去就祭出传国玉玺、捅了自己两剑催动它镇压驭兽宗地下灵脉,一把摄过顷刻炼化,接着随手一击就推平了一座失去灵能的缚灵塔。(18)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两人杀得也太快,以至于半个时辰之后,驭兽宗的另外两位仙尊与顾长绥会和、形成三对二的局面才抽出手来通知宗主此事。至于那些仙尊之下的修士,冲杀在前的非死即伤,早早跑路的又怕上峰迁怒而干脆彻底脱籍。整片山脉与水系、苍天与地底都回荡着重获自由的野兽的狂呼,以及想要保护人族挚友的灵兽的哀鸣。
任善撕裂空间赶回老巢时,洗华仙尊顾盼抢在他前面踏出虚空裂缝。看都没看他一眼,顾盼直接拔剑斩断建业碑石、将驭兽宗从中洲大地除名!
任善目眦欲裂,唤出自家契约异兽孰湖,喝道:“无耻小辈,毁我驭兽宗万年基业,该死!”
马身鸟翼、人面蛇尾的巨兽从山谷中升起,威压撼天动地。顾盼在建业碑石崩碎的光芒中转过身来,杀气沸腾,声音响彻四方:
“老东西,数十年前你敢收留合欢宗余孽算我们没本事,如今你还敢勾结驭人宗、纵容顾长绥那厮辱我师妹,次仇不报,我顾盼此生不得飞升!”
任善咬牙切齿,提声喝道:“老夫今日必杀此女、悬其尸首于金兰殿前!顾长老,诸位同门,务必拿下那两个小贼,驭兽宗立于中洲万年,绝不能葬送在我等手中!”
一声轻柔的笑从背后传来,以任善的修为也没有察觉生灵靠近,仙尊境那无暇无漏的圆满身躯久违地产生一种起了鸡皮疙瘩的幻觉。他警觉地分出余光,见一道纤细柔弱的白发身影站在不远处的空中,朝他露出羞怯的微笑。
那温婉的女子劝和般缓声道:“可是,驭兽宗本才六千七百年历史,而且,就在刚才,已经被顾盼妹妹毁掉了呀。”
任善羞恼之下还是冷静着准备对付她,叶莲娜主动后退几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任善无暇细想,因为顾盼已经杀到他面前。驭兽宗宗主惊骇欲绝,若是他没有及时收回注意力、施展秘法与孰湖换位,此时被斩断的就是他了!人族的肉身强度不能与异兽相比,任善当即兵器与神通尽出,与顾盼交战。
另一头,顾长绥多次想跑路,却被驭兽宗的长老们有意识地顶在了前面;当然,王霸和殷宪两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王霸毕竟失去了仙尊境界的修为和真元,殷宪也因为强行催动玉玺而处于虚弱状态,他们面对的却是经验丰富、默契十足的驭兽宗长老们及其灵宠。
各处阵法或因为失去灵源、或因为结构被毁而停止运转,灵流的风暴席卷驭兽宗内外。无数建筑、森林乃至山丘被失衡的灵压推倒,或被碾碎或被卷上天空,时不时有寻常花草树木与飞禽走兽悄无声息地湮没其间。
末日般的景象中,叶莲娜从怀中掏出一瓶殷红如血的酒,缓缓倾倒在大地上。那一点点酒水迅速地蔓延成片,沿着被殷王朝残留的国运镇压过、失去了灵脉的大地勾连成一个巨大而畸形的新阵图。
叶莲娜的声音依旧轻柔,带着假千金故意不小心扇了姐姐一巴掌的甜美无辜,说道:
“用东海龙王的逆鳞、南海龙王的右角、西海龙王的第三截尾骨和北海龙王的精血,祭奠我龙族同胞与千万眷族生灵,赐还诸君生前死后的自由。你们可以是我族盘中餐,不可做他族阶下囚!”
正在与顾盼交战的任善凭借着多年经验迅速抽身,却依旧被近在咫尺的异兽孰湖抽了一尾巴。他正要呼救,顾盼那平平无奇、没有表情的脸猛然突至近前,任他修行三千年有无数逃命法门,此刻却连“求生欲”这般基本的欲望都被无情斩断。任善生命中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张脸真是陌生,清秀得不像男人,也质朴得不像女人,那散乱的发丝让她甚至不像一个仙尊。
半个时辰前还在跟任善老弟谈笑风生的徐品尘早就换了副嘴脸,派出他的爱将涛鸣仙尊闻沧海前来支援正道友军驭兽宗,首要的就是帮他们护住珍贵的法宝、阵图和藏书,毕竟这才是一个宗门东山再起的倚仗啊!闻沧海一路上充分彰显太清宗的宅心仁厚,救助了不少小修士和小动物,以至于迟了一步没救下任善,扼腕叹息,赶紧怒喝一声,与顾盼大打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