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璃缓缓抬手,指尖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颊,目光依旧望着管云深消失的方向,喃喃道:“映雪……”
“嗯?”
“他……”明璃顿了顿,眼睛里闪烁着迷惑又明亮的光彩,“他刚才是不是……脸红了?”
映雪:“啊?”
回宫的路上,明璃异常安静。
轿辇轻微摇晃,帘外是帝都渐沉的夜色与零星灯火,她却视而不见,只兀自出神。
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樱草色衣袖下,方才被管云深握住过的那一小片皮肤。
触感早已消失,可那瞬间的温热与力道,却像烙在了上面,挥之不去。
还有她身上那股清冽干净的松墨气息,混杂着夜市里甜腻的烟火气,形成一种古怪又令人心悸的味道,萦绕在鼻尖。
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管云深揽住她肩膀时,手臂划过她背脊的弧度,以及自己猝不及防撞入她怀中时,额头擦过他下颌那微凉的、带着一丝坚硬线条的触感。
“……”明璃猛地用双手捂住脸颊,感受到掌心下肌肤滚烫的温度。
疯了!真是疯了!
不过是一次意外,不过是她……她勉强算是有那么一点风度,知道在人群里护着女子罢了。
有什么好想的!
可心底那个小小的声音却在执拗地反驳:那他为什么看起来也有些慌乱?
退开得那么快,语气好像也不如平时那么冷硬……还有,她是不是真的……耳根红了?
各种画面和猜测在脑海里翻腾交织,像一锅被煮得咕嘟冒泡的糖浆,甜腻又粘稠,理不出个头绪。
“映雪。”她忽然掀开轿帘,声音闷闷的。
“奴婢在。”映雪连忙凑近。
“你……你看清了吗?她刚才……”明璃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措辞,“她脸色是不是不太对?”
映雪努力回想着:“管公子?奴婢光顾着护着您别被挤到,没太留意,他好像走得是挺急的,不过奴婢看到殿下您的脸色当时确实不太对,红的很,吓得奴婢已为您生病了呢。”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明璃一眼,“小姐,您是不是……还挺在意那位管公子的?”
“谁在意她!”明璃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立刻放下帘子,声音隔着轿帘传来,带着明显的羞恼,“那般无礼又古怪的人!我只是……只是觉得他今日行为反常,必有蹊跷!”
对,蹊跷!
她一个传闻中「体弱」、「孤冷」、「不喜交际」的人,怎么会接连出现在茶楼、马场、夜市这种地方?
每次都恰好遇上她?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莫非……她表面上对自己冷言冷语,实则……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明璃自己用力按了下去。
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更烫了。
她烦躁地扯了扯衣领,觉得轿子里闷得厉害。
管府,书房。
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小小的灯花。
管云深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本《兵法辑要》,目光却并未落在书上。
她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