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姿态优雅闲适,仿佛刚才那句致命的话只是随口的玩笑,“本宫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长得像些也不足为奇。”
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在招呼一位好友:“驸马站了许久,不累吗?过来坐。”
这轻飘飘的「随口一说」,比直接的指控更让管云深感到恐惧和屈辱。
她就像一只被猫爪按住的老鼠,对方并不急于吃掉,只是享受着她的恐惧和颤抖。
她僵硬地挪动脚步,几乎是蹭到了榻边,却不敢真的坐下,只垂首站在一旁,声音干涩低哑:“臣……不敢。”
“有何不敢?”明璃挑眉,仰头看她,烛光在她清澈的眸子里跳跃,“如今你我是夫妻了,不是吗?”她刻意加重了「夫妻」二字,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调侃。
管云深的指尖猛地一颤。
明璃似乎觉得很有趣。
她忽然倾身向前,从旁边小几上的喜盘里拈起一块精致小巧的桂花糕,递到管云深面前。
“这是小厨房刚做的桂花糕,甜而不腻……”她笑吟吟地看着她,眼神无辜又狡黠,“驸马尝尝?说起来,本宫上次出宫……哦,就是去那个茶楼听书的时候,也吃过他家的点心,味道似乎还不如宫里的呢。驸马平日……可喜欢去茶楼?”
又来了!
又是这种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机锋的试探!
管云深看着递到眼前的糕点,那甜腻的香气仿佛变成了毒药。
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每一次提及「宫外」、「茶楼」,都像是在她紧绷的神经上又拧紧了一圈。
她艰难地避开目光,低声道:“谢公主,臣……不饿。臣平日……多在府中读书,甚少外出。”
声音艰涩,每一个字都像是挤出来的。
“是吗?”明璃也不勉强,自顾自地将糕点放回盘中,指尖轻轻点着桌面,“那倒是可惜了。宫外有趣的地方多着呢。改日本宫得了空,说与驸马听听?或者……你我一同出去走走?就像寻常夫妻那般。”
一同出去?
像寻常夫妻?
管云深只觉得头皮发麻。
每一次「偶遇」都险象环生,若真顶着驸马的身份与她一同出现在市井之间,无异于自寻死路!
“公主金枝玉叶,岂可轻易涉足市井之地?于礼不合。”她几乎是立刻反驳,语气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生硬。
明璃眨了眨眼,从善如流:“驸马说得是,是本宫思虑不周了。”
她从善如流得让人不安。
她不再纠缠这个话题,目光却又飘向了衣架子上那件大红的驸马吉服。
“这吉服做工倒是精致,就是这领口……”她微微蹙眉,仿佛真的在认真挑剔,“似乎做得太高太紧了些,瞧着就憋闷。驸马穿着可还舒服?不如让尚衣局的人来改改?或者……本宫帮你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