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完全没注意到的细小伤口,一旦发现之后就让人在意起来,总感觉一动脸上的肌肉,伤口便传来细密的痛感。
黑泽空路只好哗啦啦地从水里站起来。
“你在找什么?”
黑泽空路在客厅里翻箱倒柜时,背后传来他爸的声音。
他把湿哒哒贴在脸上的头发扒拉开,把那道细长的擦伤完整露出来给他爸看:“创口贴在哪啊?”
“这点小伤,你不管它明天早上起来都看不见了。”他爸的声音听起来不太高兴,黑泽空路回过头去,头发上的水珠随着他突然的大幅度转动甩了一地,他见到他爸盯着地上水渍的眼神瞬间明白他爸为什么不高兴了。
“你给我先去把头发吹干。”
黑泽空路撇撇嘴,结果把伤口扯到,又是一阵隐隐约约的疼痛,他忍住没呲牙咧嘴,嘴硬地回道:“地上这点水,你不管它明天早上起来就看不见了。”
他爸的眼神从百分之百的黑泽阵大约转变为内含百分之三十的琴酒了。
黑泽空路没硬下去,认怂地回浴室吹头了。几分钟后,等他顶着干燥清爽的短发出来时,他爸又进入了神出鬼没的“鬼没”阶段。
地上的水已经被他爸擦干净了。
黑泽空路重新蹲回刚刚被他爸打断的地方,继续往下找。
他确认了刚才找的柜子里只有按年份排好的电影碟片,便打开下一个柜子。
柜子里面是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的药物,创口贴就在最前面的边上,和感冒药放在一起。
找到了!
黑泽空路眼睛一亮,又瞅了几眼药柜里面,然后喜滋滋地拿起创口贴,一蹦一跳地跑到他爸房门口,绅士地敲了敲门,推门探头进去。
他爸在电脑跟前,电脑椅把屏幕挡的严严实实的。
当然黑泽空路也没有偷窥的意思,他爸是玩扫雷还是蜘蛛纸牌还是苦命地陪他玩了一整天还得赶报告都跟他没关系,如果是最后一个他也许会同情他爸一秒。
他爸把电脑屏幕熄灭,转过来看向他。
黑泽空路没忍住脸上的笑容,摇了摇那包创口贴:“你帮我把创口贴找出来了?”
他爸的表情从“你有什么事吗?”升级为了“你有什么病吗?”,但这丝毫没有影响黑泽空路的好心情。
在他爸显然不打算主动坦白的情况下,他得意地打了个响指,开始了推理:“我们家的药柜从来都是按照药物针对的症状分类放好的,我刚才确认过了,绷带、纱布一类的都在药柜的中间,按理说创口贴也该和它们放在一起,但结果,创口贴却在最显眼的地方,能让我一眼看见,又在最边上方便我拿出来。”
“你有没有想过,更有可能的情况是你上次用完之后没把东西放回原处,随便塞到了药柜的最边上?”他爸冷静、理智但嘲讽地说,“家里只有你会需要用到创口贴,切菜能把指甲劈开,翻书都会划破手指,撕个手上的倒刺能撕的血流成河。以你这用创口贴的频率,每次居然还得找创口贴在哪,实在是……”
黑泽空路觉得他爸说得很有道理,但他被他爸最后的语气冒犯了,而且洋洋洒洒一番推理要是从根基开始都是错的那也太尴尬了,于是他振奋了语气:“所以你不仅一直关注我受没受伤,还知道我没把东西放回去都容忍了!爸爸你果然是爱我的!”
他在他爸掏出任何能远程攻击他的武器前“砰”地关上门逃回了二楼。
工藤新一从阿笠博士家一路跑回来的心率在见到门口琴酒的车以后差点归零。他心中的火热被迅速地浇了一盆冰水,此时已经灭了大半。
他本想和空路开诚布公地好好谈谈,但既然琴酒在家,这场谈话就不得不延后了。
工藤新一深吸一口气,调整好了心态才进去和琴酒打了个照面。
在这儿住了一个月多,他也基本习惯了黑泽家的规矩,礼貌地像一个多月前一样叫了声“黑泽叔叔”。
他不知道琴酒每次听到是怎么想的,反正对于工藤新一来说,目前还没有哪个别的词语比“黑泽叔叔”更烫嘴了。
他飞快地逃窜上二楼,一路过空路的房间,就看到空路对着镜子左照右照。
“你在干什么?”工藤新一没忍住问。
黑泽空路转过脸来,右脸眼睛靠外的下方贴着一条创口贴。
“怎么样?不错吧?”黑泽空路又看了看镜子,“感觉很有少年漫的主角感,今天这伤的位置真好。”
“你受伤了?”工藤新一听到关键词,立刻走了进去。
“我爸打的。”黑泽空路控诉道。
工藤新一心里对琴酒和组织再愤慨也忽视不了空路此时并不认真的语气:“……你们今天出任务了?”他觉得这是最有可能会让琴酒打到空路的时候。
在知道空路的能力后再回顾琴酒对空路的态度,显然那些纵容都是为了充分发挥空路能力的价值,否则琴酒那类人一定不会随便让人打乱他的计划。
那么琴酒对这样一个人造的“儿子”是如何看待的呢?是全然受到组织命令监管利用空路,还是养了有着相同基因的小孩这么久,或多或少也有几分感情呢?
工藤新一不得而知。
但这并不重要,琴酒的感情有多深都不影响琴酒是组织的爪牙,必然是他要救出空路的绊脚石、拦路虎。
工藤新一感觉情况愈发严峻了,唯一能够感到一丝安慰的是组织要利用空路,就意味着空路的人身安全至少能得到保障。只要空路并非完全只听命于组织做选择的事情没有曝光,空路在组织就暂时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