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宁瞠目,“心疼?我这点儿脚伤,有啥可心疼的?”
李仲无言以对,这一个两个的,咋都带不动呢?难道只有他在闲吃萝卜淡操心?
祝宁打探了半天,一句有用的话都没套出来,还被整得莫名其妙,她干脆挥了挥手,“算了,李管家你先回去吧,我自个儿呆会儿。”
李仲沉沉一叹,算了,他还是继续回去劝说谢骋吧。
这一日,谢骋没有踏进诏狱,也未进宫,而是待在北镇抚司衙署里处理日常公务。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
一条黑影无声无息的飞入皇城,进入了元和宫。
天子寝殿除了福喜,无一宫人。
夏元帝正在作画。
他已经不敢睡觉了,拼命给自己找事做,批完折子,看了两本书,困乏了便写字作画。
“愈之。”
听到熟悉的声音,夏元帝欣喜若狂,连忙搁下画笔,快步迎上去,“公子,您总算来看我了!”
“奴才见过谢掌印。”福喜松了口气,从白日等到半夜,终于等到了谢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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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骋是翻窗进来的,一路如入无人之境,除了影卫,未曾惊动任何人。
福喜已经知晓了不少他们之间的旧事,所以谢骋没有太过顾忌,他习惯性的抬起大掌,抚了抚夏元帝的脑袋,温声说:“愈之做得很好,辛苦了。”
夏元帝一下子红了眼睛,语气里夹杂着委屈和愧疚,“我险些被蛊惑,错怪了公子,是我对不起公子。公子您……您不生我的气吗?”
“我为何要生气?我都说了,愈之的表现,我很满意。”谢骋浮唇轻笑,眼底多了分慈爱,“就算愈之没有经受得住妖物的梦境蛊惑,也是妖物的错,与愈之无关。”
夏元帝如鲠在喉,“公子,我……我能抱一抱公子吗?只要一下就好。”
谢骋迟疑一瞬,终是张开双臂,主动抱住了夏元帝。
夏元帝伏在谢骋肩头,滚烫的泪水,打湿了谢骋的衣衫。
福喜感动的泪流满面,这还是那个皇权之上,威严不可攀的性冷君王吗?分明像个依赖长辈,渴盼长辈之爱的小孩儿。
谢骋耐心的等待夏元帝泄完情绪,缓和了下来,才拉着他走到桌前坐下。
“请公子稍等。”
夏元帝想起什么,又回到御案前,将他刚刚完成的画作拿给谢骋欣赏,“公子您看,朕的画技如何?是否画出了公子的神韵?”
画上的谢骋,没有戴面具。
雪夜里,年轻俊朗的谢骋,带着年少的夏元帝坐在屋顶上,雪花落了二人一身,白了满头。
谢骋看着画作,亦被勾起了往日记忆,“愈之竟还记得我的真实相貌,且画得这般好。”
“刻骨铭心。”
夏元帝只见过一次谢骋的脸,还是他无意间撞见的。
他至今都记得自己当时的震惊,他总以为谢骋是个中年大叔,未料想,面具下的那张脸容,竟是少年英姿,惊艳绝伦!
此后多年,魏骁一日日长大,他也褪去少年青涩,步入了青年,可谢骋未被遮盖的那半张脸,竟未有丝毫变化。
他不是蠢笨的魏骁,无所察觉,他明白了谢骋异于常人的神通,不止是谢骋的血可治百病,谢骋还长生了。
为此,他暗自欣喜。
谢骋一直活着,就能一直陪着他,他喝过谢骋的血,应该也能活到寿终正寝,他们相处的时间,起码有几十年,这如何能不令他激动?
福喜自觉的去斟茶了,他可不敢窥探画像,窥视谢掌印的真容。
俩人又聊了几句旧事,夏元帝小心的收起画作,交给福喜,替他珍藏起来。
“愈之,我是来接你出宫的。”
谢骋环顾寝殿,神色凝重,“我看了圣旨里夹带的书信内容,我认为,陛下的寝殿应该被作法了,但目前尚不可知阵眼在何处,如何破解。所以,愈之你白日去上书房理政,夜里去我府上安置,你我同睡一处,定能护你安虞。”
“真的?”夏元帝喜出望外,“愈之一切听从公子安排。”
谢骋从袖中拿出一顶人皮面具,“愈之,你戴上它,扮作我的手下,明早我们再一起进宫。”
夏元帝点头,“好。”
谢骋出言安抚,“陛下放心,我会尽快抓出幕后黑手,破除法阵,届时你就可以回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