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时间里,陶老将军思考了很多,也做好了死亡的心理准备。
可他等待良久,始终不见薛昭现身,随着凛风呼啸,不停地刮在脸上,寒意侵入身体,求生的本能,到底是左右了他的大脑,他从地上爬起来,尝试着迈出步子,逃离此地。
然,乍现的青光,“嘭”一下击中了他,将他逼回原地,且吐了一大口血!
陶老将军又像狗一样瘫倒了,残喘了半晌,他支撑着跪在陶谦毅的坟前,眼神极其复杂,“曾祖父……”可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人死为大,何况他们这些后世子孙,都是躺在曾祖父的功劳簿上青云直上的,何来的脸面去控诉或埋怨呢。
“跟你的曾祖父讨教的如何了?”
身后突然响起的女音,吓得陶老将军一个激灵,不及回头,薛昭已经出现在他身侧,她手里还拎着一个男人,双眸闭合,正处于昏迷状态!
月光洒下来的一瞬间,男人的脸容,映照在陶老将军眼中,惊得他瞠目叫道:“陛下!陛下!”
薛昭手一松,夏元帝被扔在了地上,她指尖的青光,罩在夏元帝的眉心,夏元帝豁然睁眼!
“陛下!”陶老将军连忙搀上夏元帝,将人扶了起来,关切道:“陛下您没事吧?可曾伤着龙体?”
夏元帝的出现,令陶老将军似乎看到了生机,说句不好听的,他们陶家和皇室,在薛昭和延州军事件中,算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夏元帝毕竟是天子,一旦被掳,大内侍卫和御林军定会穷追不舍!
即便薛昭道行高深,天子是龙之命格,绝对不会轻易死掉的!
心思在电光火石之间斗转,陶老将军当即做出护驾的动作,并呵斥薛昭,“陛下乃万金之躯,担负天下万民,你既为良将,怎可罔顾社稷,掳掠陛下,伤害陛下?”
“住嘴!”
夏元帝缓过神儿,不禁怒目而视:“不准对薛将军无礼!”
虽然夏元帝尚不清楚薛昭此举是为何意,但维护薛昭,就是维护谢骋,这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陛下息怒!”陶老将军一惊,赶忙下跪请罪,“老臣无意冲撞薛将军,只是担心陛下安危,还请陛下恕罪!”
薛昭见状,唇角轻勾,出一声冷嗤:“忠君爱国的戏码,不必演给我看!上梁不正下梁歪,有陶谦毅榜样在前,你们陶家后世能出什么好东西!”
“你……”陶老将军一噎,一张老脸顿时涨得通红,“陶家世代从军,战死沙场的子孙,比比皆是,老夫也……”习惯性的自称,刚一出口,意识到薛昭的年龄和辈份,他又赶紧改口道,“我也戎马一生,多少次在敌人的围攻下死里逃生,立下无数战功,怎就不是个东西了?薛将军莫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才好。”
夏元帝在他二人说话的间隙,快打量周遭环境,陶家祖坟,他自是未曾踏足过,但通过身前的墓碑,他确定了自己所处的位置,心中不禁暗暗一叹,谢骋预判了薛昭的第一步动作,不知能否料到薛昭会将他掳走,并且掳到了陶谦毅的坟墓前!
“同为武将,那你说说,你曾祖父是个东西吗?”
薛昭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扼住了陶老将军的喉咙,“我,我,我身为后辈,怎可妄议先辈的是非功过?”当着夏元帝的面,就算薛昭将确凿证据摆在他面前,他都不敢承认的。
哪知,夏元帝听到此处,竟插话进来,叱令陶老将军道:“你曾祖父陶谦毅,在百年前,究竟犯下了什么过错?将你所知,尽数招来!”
陶老将军表情一瞬僵凝,难道夏元帝不知自己的先祖齐王不仅是共犯,且是主犯吗?他原想尽量拖延时间,等待御林军救援,未曾想,逼问他的人,竟换成了夏元帝!
这一刻,陶老将军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完了,保全家族的计划全完了!
“墨迹什么?”夏元帝眉宇间浮上不耐,“快说!”
薛昭的视线,落在夏元帝身上,神色愈复杂,这小皇帝是在做戏给她看,还是当真不知内情?
“回禀陛下,老臣……”陶老将军一咬牙,打定了主意,“老臣实在不知曾祖父和薛昭将军有何恩怨,如若薛昭将军非得从老臣身上讨一个说法,老臣愿以死谢罪!”
“呵,一把年纪,惺惺作态,给谁看呢?”薛昭冷冽的嗓音,穿透了寒凉的夜,“还是说,你指望陛下救你一命,或是看在你勇于背锅的份上,放过你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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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老将军瞠目大惊,为何他心里谋算什么,薛昭都能猜到?
“别做梦了,你二人的祖辈造下的杀孽,你们谁都逃不掉!”
“包括,陶谦毅和齐王!”
薛昭没有歇斯底里,指天咒骂,她的语气始终冷漠又平静,但眼底是难消的恨意!
她长臂一伸,漫天的青光汇聚于指尖,幻化成一柄寒剑,凌空劈向陶谦毅的坟!
“砰砰砰——”
震天般的巨响,炸开在寂静的紫云岭!
“不要——”
陶老将军的惊呼声,随着墓碑应声碎裂,碎石飞溅间,尘土漫天扬起,而呛回了喉咙里!
“咳咳咳——”
老头儿跪伏在地,出一阵剧烈咳嗽,而那青芒寒剑并未停歇,余势不减地劈向下方的坟冢!
坟土被硬生生掀飞数尺,露出底下棺椁的一角,漆黑的棺木在青光的冲击下,竟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腐朽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陶老将军亦被掀翻在地,滚到了旁边五六丈的地方!
夏元帝躲避不及,被碎石擦过脸部,留下了一道深刻的血痕!
但薛昭的目的,不止于此!
埋在地下的棺木,在飞出墓穴的同时,全面炸开,木屑飞溅,噼里啪啦的十分骇人!
陶老将军看着这一幕,喉咙里滚过一声呜咽,但来不及出,便有木屑迎面飞来,他本能的连忙以袖遮面,护住头和脸!
而夏元帝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一切生的太过突然,薛昭毫无征兆的难,且陶谦毅的坟,座落在山顶最高处,山头被削成了平整的一块地,除了几丛矮松柏,再无避人之处,无论他躲到哪儿,总有碎屑往身上招呼,继脸部见血之后,额头和手背也相继挂了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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