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烛火,将谢骋五官分明的俊脸,映照得明明灭灭。
薛昭和他对视良久,他坚定的神色始终不改,薛昭松了手,背转身体,出一声喟叹:“罢了,随你吧。”
谢骋眉梢一喜,“谢谢阿姐!”
他话音方落,祝宁的身躯,直直倒向地面,他眼疾手快地扶住人,盯着那双闭合的眼睛,柔声唤道:“阿宁?阿宁!”
等了须臾,祝宁眸子一掀,醒了过来。
谢骋连忙表达关切之意,“阿宁,你感觉怎么样?没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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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宁站直了身子,揉捏了下额心,嗓音有些沉闷,“我还好。昭承,是你劝说薛昭的吗?”
“嗯。”谢骋沉吟,“这是祝允清牺牲了自己,为你争取来的机会。我想,你不会退缩的。”
祝宁点了点头,“是,我不能辜负了兄长的心意。”她说着,抬眸看向谢骋,两人不过咫尺距离,她心口滚烫,一圈圈泛红的眼眶里,慢慢溢出了热泪,“昭承,谢谢你懂我,你……你可否帮我?我怕我一人应付不来,我不能让兄长白死……”
往日里,祝宁自信又张扬,鲜少会流露出这般柔弱之态,惹得谢骋怜惜不已,他长臂一伸,拥她入怀,大掌轻抚她的秀,安慰道:“阿宁,不论何时何地,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祝宁深信不疑。
她伏在谢骋肩头,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
谢骋没有再说什么,他耐心地等候祝宁消化情绪,予她依靠。
祝宁没有沉溺在悲伤里太久,只片刻便缓缓抬起了头。她抬手用衣袖拭去眼角泪痕,方才泛红的眼眶渐渐平复,眉眼间重新凝起那股惯有的杀伐果决,冷硬而坚定。
“走吧。”
二人出了屋子,来到停放秘术师尸体的柴房。
卫凌然亲自看守,以防秘术师在自己的肉身上做了手脚,他也好第一时间处置。
“阿宁,我来吧,不必脏了你的手。”
谢骋欲接过祝宁手中提着的柴刀,祝宁却摇了摇头,沉声说:“你们走远些,别溅你们一身脏血。”
这具凉透了的皮囊,是世上最肮脏之物,玷污了她兄长纯净的灵魂。
她握着刀柄的指节微微泛白,声音轻得像风,却又重得像淬了冰:“这一刀,该我来!”
谢骋和卫凌然各自退后两步,目光沉沉地望着祝宁的背影,没有再劝阻。他们明白,这一刀于她而言,不是泄愤,是了断,是为兄长讨回公道的唯一仪式。
柴房里静谧无声,偶尔窗外掠过的寒风,犹如恶鬼嘶叫般,教人心头颤。
祝宁手起刀落,不带丝毫犹豫!
秘术师的头颅,应声落地,滚出三尺远,漫天的血,溅了祝宁满身满脸,那具失去级的身躯,神经性地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动静,暗红的血在地面蜿蜒流淌,浸透了干燥的柴草,散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祝宁缓缓松开刀柄,柴刀“当啷”一声落在血污之中。
她垂眸看着滚落在角落的头颅,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兄长,我定会,如你所愿。”
风从窗缝钻进来,卷起地上的碎草与血腥气,像是祝允清出的一声悠长的回应。
祝宁右手一伸,五指变爪,随着一道妖异的青光射出,那颗头颅的额心,出现了一只泛着磷光的青色妖眼!
下一刻,头颅飞起,精准地落入祝宁掌心,她抓着头颅的髻,大步走出柴房。
泗娘端着水盆,等在院子里。
“祝姑娘,洗洗吧,别让污秽脏了身。”
“劳烦了,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