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南呈笑了笑,“不完全因为这个。”
李枕春放下翘着的二郎腿,微微坐直了身子看向他。
“还因为别的?”
“是。”
他看着面前的姑娘,缓缓道:“因为朝廷无官银,养不起一支不冠皇姓的军队。”
李枕春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卫家军卫家军,卫家军兴,兴的卫家一家,跟其他官员没关系。
这样只兴一家的军队,在他们心里,当然是兴哪家就要靠哪家来养。
朝廷拿不出官银,他们也不愿意缩减俸禄去养一支兴别家的军队,更不愿意看见拿着官银养军队的人骑在他们头上。
狗皇帝下令解散卫家军,他们巴不得,所以根本不会管狗皇帝的名头是不是能说得过去,只要有这个由头,他们都会同意。
“他们莫不是忘了,当初是卫家军跟着魏家先祖打天下,才有如今的大魏,才有靠着大魏当蠹虫的他们。”
李枕春冷笑,笑狗皇帝忘恩负义,也笑那些官员凉薄愚昧,更笑卫家军拿命护着的人是这群人。
“人人都心知肚明,且拆穿无用的计谋是为阳谋。圣上知道那些官员心里如何作想,所以才能轻而易举地解散卫家军。”
卫南呈抬手,揉了揉李枕春的头发,似乎在安抚她。
他看着她道:“圣上爱用阳谋,但有一事,他却用的绝对的阴谋。”
李枕春抬头与他对视。
她知道他说的那一件事。
唯有那件事,狗皇帝一辈子都不愿意让人知晓。
阴谋和阳谋的区别在于,阳谋就算被所有人知道,那也还能用。但是阴谋一旦铺陈开来,那就无用了。若阴谋已经实施后被人铺开,那还会给施计之人带去麻烦。
这个麻烦就是他们能名正言顺领兵入京的由头。
和谈之事没有那般顺利。
两国和谈的营帐里,北狄王后看着对面的淮南王和李枕春以及坐在李枕春旁边的卫南呈,她道:
“和谈这般大事,大魏的皇帝竟也没有派个公公或者文官来么?”
她问的不是公公和文官,是在问大魏皇帝有没有派人前来。
换言之,她在试探此次和谈到底是谁的意思。
李枕春看向她,“淮南王殿下在,王后还怕少一个公公吗?”
“本后不怕少一个公公,本后只怕这和谈之事,有人认,有人不认。”
“这是圣上的意思,谁敢不认?”
李枕春腰杆挺得笔直,一双杏眼没了平时的无辜纯真,黑色的眼珠占据了大半的眼眶,里面装的是一潭被搅浑的湖水,根本看不清她眼底真正的想法。
从李枕春身上看不出什么的北狄王后又看向卫南呈:
“还未请教公子真正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