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酸涩,林放红了眼眶。
席岁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你出国那天我送你去机场。我说以我的工作性质,没办法自由出入境。所以你不回来,我们就见不到面。
我其实真正想说的,是希望你能记得回来,希望你会回来。”
然而林放出国后的第一个春节,没有回来。
第一年,也没有回来。
到了最后,他们甚至连聊天的频率都变得越来越少。
过去的这些不忿和委屈,席岁一直压抑得很好。
这些话如果再忍一忍,他能忍住。但他不想再忍了,再忍下去就没结果了。
“后来我删除你的联系方式,让你不要再联系,但又留下了你的电话没有拉黑,我是在赌,你会不会联系我?”
“……”
空气沉寂。
席岁苦笑,“你没有。”
林放张嘴想解释,可话到嘴边竟意识到无话可辨。
席岁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不可否认的事实。
“直到现在我才想明白。”席岁叹息,“你决定去北昌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放弃我的准备,哪怕那时的处境并不艰难。”
“不是!”林放摇头否认,“我没想过放弃你。”
他低下头,心酸和无力交织,“我没联系你,不是不想,是因为那个时候我,我没有任何底气能够联系你。”
席岁听着,不为所动。
林放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像在狡辩,但有些话他要说清楚,“在你看来那时的处境并不艰难,可在我眼里,那时候的我快……被憋疯了。”
席岁目光一顿。
林放垂头,“我们当年的问题不在你,不在距离,甚至不是个人规划的不同。而是我,问题在我。”
泪水顺着他的下颚滑落,滴到地毯上。
席岁追着他的那滴泪垂目,表情僵滞一瞬,旋即心乱如麻,“说清楚。”
林放努力让情绪平复,“你还记得我去北昌之前,有多长时间没有工作吗?”
席岁沉默,眼睫往下落了一下,是在回忆。
林放回答,“十个月。”
席岁抬眼,就见对面的人望着自己,眼中竟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悲伤。
林放自顾自说着,语调没有起伏,“那十个月里我没有工作,没有社交,没有生活。”
“一周七天,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我二十四个小时都窝在出租屋里。”
“除了做饭吃饭,就是坐在电脑前,为死活没有进展的作品发愁。”
“一坐一整天,等你下班回来,再一起吃饭、洗碗、看部电影,然后睡觉。”
林放的视野模糊在泪水中,“那样的生活看着很悠闲,但其实我难受极了。”
难受到哪怕现在想起来,他都觉得快要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