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的不是这个。”曲意绵说,“我问的是,你走了,我怎么办。”
萧淮舟看着她,半晌,开口:“你忘了我。”
曲意绵盯着他,眼眶红了一圈,却没有掉泪。
“你说得轻巧。”她说。
萧淮舟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把她额前散落的一缕头别到耳后。
“曲意绵,你活着,比我活着重要。”他说。
曲意绵没有躲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那你呢。”她问,“你活着,就不重要了?”
萧淮舟笑了一下,很淡。
“我已经活够了。”他说。
曲意绵忽然抬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萧淮舟没有躲,脸偏向一侧,嘴角渗出一丝血。
“你活够了,我还没活够。”曲意绵说,“你欠我的赏金还没给,你就想死?”
萧淮舟转回头,看着她。
曲意绵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下来,她抬手擦了一把,转身往前走。
“三日后,我在朝山等你。”她说,“你要是不来,我就当你真死了。”
萧淮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追上去。
曲意绵走到巷子口,回头看了一眼。
萧淮舟还站在那里,没有动。
她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
三日后,京城传出消息:淮王萧淮旧疾复,哀恸过重,猝死于宗庙。
太子亲自主持葬礼,追封萧淮为“怀王”,牌位入宗庙。
曲家全族被赦免,曲鸿官复原职,曲靖、闻鄀回到朝山。
曲意绵没有参加葬礼,她在萧淮舟“死”的那天,就离开了京城。
回到朝山时,天还没亮透。
她走进三六胡同,南风馆的门还关着,门口挂着白幡。
荣锦的牌位摆在正厅,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
曲意绵站在牌位前,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裴砚之从后头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盏茶,搁在桌上。
“公子让我给您的。”他说。
曲意绵转过头,看着那盏茶。
“他在哪。”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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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曲意绵盯着他,裴砚之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曲意绵把那盏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搁回去。
“他还活着。”她说。
裴砚之抬起头,看着她。
“您怎么知道。”
“因为这茶还是热的。”曲意绵说,“他若是真死了,你不会给我热茶。”
裴砚之愣了一下,半晌,点了下头。
“公子说,让您别等他。”
“我没等他。”曲意绵说,“我只是在这里喝茶。”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裴砚之,你告诉他,朝山茶馆重新开了,二楼那个座位,我一直留着。”
裴砚之应了一声。
曲意绵出了南风馆,走到街上。
朝山城的天已经彻底亮了,街上开始有人走动,有人在叫卖,有人在讨价还价。
她走到县衙对面,那块烧黑的茶馆牌匾已经被换下来,新的牌匾挂上去,上头写着“清和茶馆”四个字,墨迹还没干透。
曲靖站在门口,看见她回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