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站在院子里,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裴砚之在门口,看了一眼,悄悄退出去,把门带上。
曲鸿站在廊下,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从刀柄上拿开,转身走了。
禁军大营在城北。
萧淮舟第二天卯时到的,带着曲鸿。
营门口的守卫拦住他们,萧淮舟亮出那块令牌,守卫愣了一下,让开了。
营帐里,禁军统领坐在案后,看见萧淮舟进来,站起来。
“萧公子。”他说。
“统领。”萧淮舟说,“今日来,是想请统领帮个忙。”
“什么忙。”
“明日早朝,我要进宫。”萧淮舟说,“但萧晟的人已经在宫门口布防,我需要统领打开宫门,接应我们进去。”
禁军统领沉默了一下:“你要动萧晟。”
“对。”
“凭什么。”
“凭这个。”萧淮舟把证据放在案上,“宸妃案的全部证据,还有萧晟这些年做的那些事。”
禁军统领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伸手。
“你想让我背叛萧晟。”他说。
“不是背叛。”萧淮舟说,“是清君侧。”
“清君侧?”禁军统领重复了一遍,笑了,“你这话说得倒是好听。”
“统领,你在禁军待了二十年。”萧淮舟说,“你应该知道,这些年萧晟做的那些事,已经让禁军上下寒心了。”
禁军统领没有说话。
“方镇北的三千驻军,说杀就杀,连个交代都没有。”萧淮舟说,“城西叛军已经投降了,他还要斩尽杀绝,连降兵都不放过。”
“这样的人,你觉得他还配做皇帝吗。”
禁军统领抬起头,看着萧淮舟,半晌,开口:“你说得对。”
“那统领——”
“但我不会帮你。”禁军统领说。
萧淮舟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禁军统领说,“你今天拿着证据来找我,说要清君侧,明天呢?明天你会不会拿着另一份证据,去找别人,说要清我?”
萧淮舟沉默了一截。
“统领多虑了。”他说。
“我没有多虑。”禁军统领说,“我只是不想再站错队了。”
“那统领打算怎么办。”
“我不帮你,也不帮萧晟。”禁军统领说,“明日早朝,宫门我会照常守着,进不进得去,看你自己本事。”
萧淮舟看着他,半晌,点了下头。
“好。”他说,“多谢统领。”
他转身要走,禁军统领忽然开口:“等等。”
萧淮舟停下来。
“你刚才说,方镇北的三千驻军被杀了。”禁军统领说,“这事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