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没保我。”
“对,我没保你。”萧晟说,“我以为,只要我装作不知道你在哪里,幽蝶没有找到你,就算是给母妃留了人。”
他说完,自己先把这句话否了,低下头,轻声说:“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院子里又静下来。
禁军校尉还站在门外,没有进来,影子落在门槛上,没有动。
萧淮舟往前走了两步,在萧晟面前站定,低头看了他一眼,开口:“你今天叫我来,不是为了说这些。”
萧晟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堆没说清楚的事,隔着三千条命,隔着冷宫那场大火,但这一刻,两个人都没有回避。
“先帝还有一份传位密诏。”萧晟说。
萧淮舟没有动。
“藏在太庙龙柱之内,”萧晟说,“第三根,底座往左三寸,有道暗缝,密诏在里头。”
“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那份密诏,”萧晟说,“写的不是我。”
院子里的风停了一截,又起来。
萧淮舟把这句话在心里转了一圈,没有接话。
萧晟接着说:“先帝驾崩前一个月,召我去过太庙,什么都没说,就让我在龙柱前站了一盏茶的时间,然后让我走了。”
“我那时候不懂。”他说,“后来慢慢懂了,但我已经坐上那个位子了。”
他停顿了一下。
“密诏里头写的是谁,我没有亲眼看过,但我猜,”他看着萧淮舟,“应该是你。”
萧淮舟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萧晟把他的沉默看在眼里,低声道:“你不想要。”
“不是。”萧淮舟说,“我只是在想,这件事告诉我,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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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意思,”萧晟说,“就是告诉你。”
“你留着这个消息二十年,现在告诉我,”萧淮舟说,“你想让我做什么。”
萧晟沉默了一截,转过身,背对着他,往井口走,走到井边,把手搭在井沿上,低头往里看了一眼,深处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没什么想让你做的。”他说,“就是告诉你,剩下的事,你自己决定。”
萧淮舟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动。
“你不觉得,这些话早说,比现在说有用得多吗。”
萧晟没有回头,只是说:“早说,你不一定信,而且宰相还没倒。”
“现在宰相倒了。”
“对,”萧晟说,“现在宰相倒了,我也倒了,我说什么都没有用,这时候告诉你,才是真的。”
萧淮舟没有再问,把这几句话压下去,往院门方向走了两步,停住,回头。
“你那时候,”他说,“不管怎样,总算没让幽蝶摸清我的位置。”
萧晟的背影没动。
“我知道了。”萧淮舟说,转身,往院门走。
身后那口枯井,萧晟还靠着,没有抬头。
禁军校尉见萧淮舟出来,上前一步,低声问:“公子,可要留守?”
“不用,”萧淮舟说,“关门。”
校尉应了一声,往里看了一眼,把门重新合上。
锁扣嵌进去,出一声低沉的咔哒。
萧淮舟站在门外,没有走,就那么站了一会儿。
宫道很长,日头偏西,把走廊的影子拉成一条细线,一直延到拐角处,看不见尽头。
曲意绵在廊柱下等着,看见他出来,走过来,停在他旁边,没有问里头怎么样,只是把视线往冷宫那道门上落了一眼。
高墙,旧砖,锁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