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不改,起身离开。
庭华义怒火冲天,正要追过去,又被李萍拼命拦下。
今天本来是个愉快的日子,闹成这样,也是不了了之。
李萍好说歹说,安抚了庭华义,身心俱疲,李望月又给她倒了一杯,然后把那碗庭真希不要的银耳全都吃掉了。
李萍眼睛微红,手掌颤抖着覆在他手背上,欲言又止,眼泪先蓄满眼眶。
“没事儿,妈。”李望月淡笑着安抚,把温水递到她手里,捧着她的手,“真的。你自己开心就好,别人你不用管。”
他知道李萍总是优柔寡断,善良得有些过头,那时父亲欠了很多钱,债主都到了家里来,李萍也还是想给对方机会,想着挽回错误。
李望月知道,以前他们感情很好,家里没多少钱,爸爸妈妈也会带着他去玩,父亲会把他顶在肩膀上,让他在熙攘的人群里看得更高、更远。
他甚至还会抓着父亲的头发当方向盘,嬉笑着“驾驶”爸爸,爸爸也会笑着冲来冲去,让他体会刺激。
那些记忆李望月甚至觉得可能是假的,因为一夜之间家破人亡的滋味太恐怖,让他一再思考是不是自己疯了,无法接受现实,所以编造了美好往事。
可那些过往又真实存在。
曾经把他背在肩上的父亲,和后来拎着他脖子把他吊起来威胁的男人,居然是同一个人。
曾经为了给妻子一个惊喜,冬天天不亮就出去给早餐店打工的丈夫,和后来欠了赌债拿刀逼问家里还有没有钱的男人,居然是同一个人。
李萍是好人,但她没有想过人会变。
她甚至没想过离婚,不过还好,李望月的父亲死得很早。
但每每想起曾经种种,李望月恨,但又没办法恨得痛快。
李萍悄悄抹了抹眼角,“你还饿不饿?我给你煮点东西吃吧?”
“不饿。”李望月笑着坐到她身边,顺手拿起桌上的报纸,“妈,你再教教我,这组字谜怎么解。”
李萍抚他手臂,而后深呼吸,强撑出一抹笑:“好。”
她拿起报纸,看见字谜被填满,也挺惊讶。
“小希填的。”李望月说。
李萍没再说什么,拿了笔给他讲,横行、竖行,这里是用双关解,那里是用异位构词法解……
李望月其实也听不懂,但母亲的声音平静下来,他心里也好受很多。
提起报纸,李望月想起来,“下次多订一份吧,里面有很多正反两面内容我都想裁剪的,正好也能把你喜欢的字谜留下。”
李萍却说,“这不是我订的。”
“什么?”
“这份晨报应该是华义订的,从原来的地方搬出来后,我的地址已经改成了工作单位。”
李望月瞬间明悟了些什么。
这份报纸不是庭华义订的,因为庭华义从来没看过。
是庭真希的。
而他跟李萍就这么把庭真希订的报写来写去、裁来裁去。
李望月不禁懊恼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