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忽然攥紧他的手:“小子,其实……当年那块桂花糕,是……我吃的,不想让你妈唠叨……栽赃给你,让你挨骂了……”
那可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都开始细数自己的“罪状”了。
“可恶,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商文渡轻笑着:“都没机会讨说法了,老头子阴险,难怪我妈不让我跟你。”
外公也不知道能不能听到他说话,扯着他的手,问那个小子来了没。
商文渡知道他说的是季知嘉,而他上来的时候,几个人就等在门外,毕竟是客人。
商文渡把他叫进来,季知嘉是早就哭得稀里哗啦,大着嗓门抱着阿公哭。
“我给你们留了……遗产,好多、钱、金子……”阿公胡乱拍着他的手:“保险箱密码是、是……”
季知嘉聚精会神地聆听:“是多少?”
“是1……”
“1什么?”商文渡也凑过来听。
“1……7……”
话没说完,老爷子呼吸渐轻,嘴角带着一抹笑。
商文渡还在等他说密码,搭在腕上的手慢慢滑落。
季知嘉猛然睁大眼睛,回头看他,嘴唇颤抖。
商文渡眼神晃了晃,而后扯了个笑,嗓音沙哑:“老顽童,就爱玩这种恶作剧,一辈子都没有玩腻过……”
季知嘉忽然扑过来抱住他,死死锁着他的肩膀:“没事的,你别哭,你别哭……”
说着自己嗷嗷哭,还得商文渡安抚他。
商文渡从口袋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白色葬花,别在胸口,走下楼梯。
他露脸的瞬间,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他微微低头,眼角仍然微弯,只轻声说了一个字。
“嗯。”
屋子里有低低的啜泣,只有他脸上带着淡笑。
他怎么能不笑。
这是那老顽童留给他的最后的游戏。
众人陆续进入房间,跟遗体做告别。
李望月深呼吸了几下,扭头看向中心花园,匆匆揉了揉眼睛。
一旁伸过来一只手,递来白色葬花。
李望月低声道谢,认真别上。
前半夜还是用来彻夜欢娱的公馆手牌,黎明后就变成永别的葬花。
造化弄人。他不由得想到天意难违,又觉得属实荒诞。
“那边已经哭着一个哄不住了,你再哭,真没办法了。”庭真希抬起他的下巴。
“没哭,只是……”李望月只是觉得心里难受,他明明见惯死亡,却还是会被氛围打动。
庭真希忽然说:“回去之后,跟你妈一起吃顿饭吧。”
李望月抬头,诧异。
“离开这么久,你应该会很想她吧。”庭真希说。
李望月有点不知道怎么反应,他还没想过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