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温德林看着从直窗洒下的阳光,没有说话。
“如果,你最爱的长姐,兄长也是你父亲的实验品呢,你也要?帮助父亲,无?知到伤害了他们?却?不自知?”
葛温德林抬头,六条花蛇的眼睛竖成针状。
“他们?身上没有不朽古龙的血。”
“自我认知这么清楚,母亲很欣慰。但你不知道的真相实在太多了,比如说,他们?姐弟的母亲菲娜,族系皆为神族,是神族里血统最纯正的,葛温往上数倒有外族,这点,你知道吗?”
她伸出长如枯枝的指甲,点了点葛温德林的脑袋:“别让人牵着鼻子走了小傻瓜,失去是无?法弥补、无?法挽回的,它只能预防。如果还不打算行动,那就珍惜时光吧,正一点点,一点点,滴、答、滴、答。”她摊开手:“没了。”
“您到底要?做什么?”
蓓尔嘉仰天?笑出声?来,寒气逼人。
“你长了小龙脑袋,却?没有该有的想法,我今天就是为了翻开土,种下种子。”
“母亲大人!”
“别喊,没用,很多人都知道我的所作所为,但却?没一人反对?,包括你父亲,他们?都有所求,我在亚诺尔隆德已处于不败之境。”
“而你,我的孩子,遥远不朽古龙的继承人,你也看到了。银骑士们?,还有神明都只会认为你和我站在一起,而这事实基于血缘,无?法改变。”
葛温德林拂开母亲触碰他的手,蓓尔嘉也不恼:“母亲让你小小年纪就卷进了天?下最大的风波,所以要?补偿你,你将会得到母亲为你准备的礼物。”她突然激动起来,粗壮的蛇尾支在地上一点,尾尖旋转,手臂挥动着跳了圈舞,嘴里伴着“铛铛铛”的歌声?。
“您给我的东西?,我会一律交给长姐。”
“不。”她停下:“你舍不得。”
“他将只为你而来,只为你停留,他会呵护你的灵魂,接纳你的心绪。”
“你会成为他的保护者,是的,他需要?你的保护,就像你被?兄长保护那样?。”
“而且。”蓓尔嘉捧住葛温德林的脸,闻言呆住的葛温德林没有反应过来。
“他永远、永远、永远不会离你而去。”
“礼物的名字叫,”蓓尔嘉的手指划过葛温德林的眼睛,指甲点过不曾闭上的眼球表面?。
“布鲁斯韦恩。”
蓓尔嘉放开手,转身。
“我在场,别不好意思拆礼物了,母亲先离开。”
“对?了,母亲先把写在礼物上的落款送给你。和礼物相处时要?时时刻刻记住哦。”
无?法遗忘的记忆让禁忌成为与葛温德林同在的永恒:
“宝贝。太阳不落下,月亮怎么升起来啊。”
葛温德林一把抓紧床上布料,他看向那葛温艾薇雅的圣铃,蓓尔嘉出门了。
日子没什么不同,葛温德林在屋子里练习法术,尝试将月光凝成巨雷枪的样?式但没有成功。他能感受到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在练习些魔法和过往重建之?后总会忍不住尝试失败个几十次。
蛇足的运动能力已经达到极限,或许随着他的长大还可?以稍微再快点,有力量点,但潜力基本是开发殆尽,只能依靠体量的增长。
葛温德林开始将月光魔力灌注于蛇足,却?没想到六条花蛇就像是月光法术的绝缘体,没有接收到半分增强。蓓尔嘉的话、银骑士的脸和哈维尔的袭击有时会在脑海里交错重复,隔绝不了,他再也没摸过花蛇,眼睛扫过也会画个圈移开。
尽管这屋子里只有他们?。
蓓尔嘉没送过什么东西?过来,葛温德林几乎快要?以为化生戒指便是她所谓的礼物,一堆言语只是为了迷惑他。
直到——
直到。
楔形石圆盘铸成的墙承受住葛温德林的攻击,他掌心倾水般发射出圆柱形的月光,就像一门口径不大的能量炮,这是葛温德林新探索出来的招数,他命名为月光激流。
没什么能用来反馈和比对?,他甚至没对?墙面?造成任何损伤,回想起兄长和哈维尔的战斗,只觉得自己的力量实在太过微不足道。
兄长说他掌握的是失传的最古老的力量,但又何尝不是被?打败的已经腐朽的力量。他仅能依靠这旧事物,真的能自称为葛温一族吗。
自卑是一条向下的滑梯,一旦被?推下去又抓不住两侧的挡板,只能拿手脚去摩擦想往上爬,拆东墙补西?墙,身体的其他部位便会觉得分外滑腻,支撑不住地翻着面?下滑,等落成习惯,即使遇到平坡,也会自己煽动自己,亲自坐上去,亲自发力,亲自把自己滑进深渊,直到落底。
他又想起长姐的阳光恢复能力。
自己怕是都打不过一位银骑士吧。
“请问——”
葛温德林的瞳孔倏地缩小,六条花蛇这段日子一直恹恹的,此刻此起彼伏弹了起来,吓得鳞片全炸了,要?是它们?能出声?,恐怕房间里正回荡着六声?惊恐的“啊——”。
门没有开,屋子里却?有陌生人,葛温德林看都没看来者一眼就迫不及待冲向圣铃。
那声?音显是还有话要?说,但噎了回去,他顶替没法出声?的蛇足大喊了一声?“啊——”
然后冲过来,英勇无?畏地把葛温德林往自己的方向铆足劲飞拽:“有蛇!快跑!”
被?惊到的蛇足鳞片不贴服,葛温德林竟被?一把拽走,失衡和不速之?客摔在一起。
眼看着自己没救到人,还被?蛇包围了准备吃掉,布鲁斯像个溺水者紧紧抱住葛温德林这白色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