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跑出去,他就自由了。
只要跑出去,他还有一个女儿——阮以安。虽然那个不孝女逃婚了,但毕竟是亲生的,找到她,让她养自己……
他摸到院门口,刚要推开,一只手忽然搭在他肩上。
“阮爷爷。”楚斯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要去哪儿?”
阮诞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楚斯南那张阴沉的脸,心虚地说:“我、我出去透透气……”
“透透气?”楚斯南笑了,“阮爷爷,你这是想跑吧?”
阮诞急了:“你胡说什么?我是长乐的爹,怎么会跑?”
楚斯南松开手,退后一步,淡淡地说:“那你继续透吧。不过提醒你一句,王府的侍卫夜里会巡院,看见陌生人,格杀勿论。”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这份苦难是阮诞好养女给的,那他就不能逃!
阮诞站在院门口,手放在门上,却怎么也推不开。算了,明天吧,明天再找机会跑。
可第二天,他没跑成。
第三天,也没跑成。
第五天晚上,他终于鼓起勇气,推开了院门。可他刚跑出几步,就被巡逻的侍卫发现了。
“什么人?!”
阮诞吓得转身就跑,可他一个老头子,怎么跑得过年轻力壮的侍卫?
一根长矛刺过来,穿透了他的后背。
阮诞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他到死都不明白——善良换来的,怎么会是这个下场?
此时军营内打坐的颜柯睁开眼,她身上的亲缘线断了,小口袋的声音随之响起,“宿主,阮诞他,他死了”
后者摆了摆手,原主心里早已对这位父亲没有感情,如此轻易就死了,也算便宜他了。
春去秋来,两年过去了。
王府内的楚生已经彻底认命了,每天早起给余长乐端水洗脸,给她喂饭,给她倒马桶。然后去照顾宇文夏之,给他换药,给他擦身。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的腿越来越疼,右手也越来越不听使唤。但他顾不上,也没钱治。
楚斯南十四岁了,又黑又瘦,完全看不出曾经是个读书人。他每天打扫院子,劈柴挑水,眼神越来越阴沉,话越来越少。
楚二丫也变了,十岁本该是天真烂漫的年纪,现在却像个受惊的小兔子,见人就躲。她被余长乐打过几次,被楚生骂过几次,已经学会了沉默。
楚小山八岁,彻底成了一个奴才坯子。他学会了看人脸色,学会了伺候人,学会了在夹缝里求生存。
余长乐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眼神空洞。她不能说话,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她恨楚生,恨他把自己骗进京,恨他害自己落到这个地步。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用筷子扔他,用眼神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