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吴书来一直守着,途中李玉来换他,袖子甩起挡住半张脸悄声问,“这格格是什么人?”
“吴总管,您都不知道,我又怎么知晓?”
两人对视一眼,错身走开。
两人脸上笑呵呵,心里却暗自记下这事。他们自认在主子跟前有些年月,却全然不知有这尊佛。主子自个儿心甘情愿的扑上去,引得院子里多有打听。主子前办差的奴才,这点子都不知道,日后还怎么收后院的赏钱?
瞧着皇上竟也知道,吴书来按下此事不提,日后慢慢打听。
李玉并不知情,却也小心客气。
上行下效,都不敢怠慢新院子。
塔娜进宫后十分享受,早早有人送来瓜果小食,查干伺候她坐在后院石凳上嗑零嘴。眼瞧着李姑姑在院子里忙着指挥搬挪和锄地种花,塔娜点头,“倒是个伶俐的。”
一道蓝色身影匆匆走过,查干剥着果子低声道,“主子,您真让张进安做管事?”
巴木才是主子的人啊!
塔娜接过查干手里的石榴,扬起嘴角,“身正不怕影子斜,有四爷的人跟着,日后遇着事情反而是好事。”
“那大力?”
“让她守好院子,别浪费了那身气力。”
“是。”
说话间,查干又拨下十数颗完整的石榴肉,眼睛跟着弯了弯。
至于李姑姑?
她忙她的呗,反正自个儿伺候主子就是了。
自打选秀圣旨下来,佐领和族长就来往家中。送来的单子被主子筛选过后圈画了部分,能用的、怎么用的,还有来处的真伪,主子都认真与她说过。这是日后在宫里要用的人手,查干不敢怠慢,狠狠地记背下来。
像她们初来乍到,家世又不显的满旗蒙人,主子就越发要护住周全的根基。至于孩子,主子要等日后身子长好些再看。
眼下,是另一桩事。
塔娜又坐了会儿,巴木小步回到院子里,“主子,陈格格下轿了!”
“进来了?”
不等回话,塔娜忙得站起来,帕子把手擦了擦,拿着长笛到院门去。
查干走的最快,对着弄水院门前的张嬷嬷行礼,大方自然的塞了点礼。张嬷嬷不动声色接过,遥向塔娜行礼,又对查干转话道,“这都是奴才应做的差事,必定会办的妥帖漂亮。外面风大,格格还是里间躲着些好。”
“嬷嬷心善,格格就想看一看!”
张嬷嬷笑了笑,新格格也走近了。
塔娜巴巴望着,等到远远地露出身影,拿起长笛清歌悦耳相伴。
一夫一妻制尚且不如意,当下环境的嫁娶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别提自己是皇上指给儿子做小妾了。嫁娶之日塔娜没有欢喜,自睁眼到最后躺下都是在确认四爷对她的态度。陈凝玉却不同,青涩懵懂,对未来之人是有些许寄托和欢喜之情的。
那样乌发秀美的美人儿,红妆涂抹,不知是何等俏丽。
身为友人,唯有一曲《春江花月夜》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