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放着一个旧包袱,是原身仅有的遗物。
云初霁打开包袱,里面是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一本边角卷起的笔记,还有几株用油纸包着的草药。
他先翻开笔记。原身虽然识字不多,却用最笨拙的方式记录着这个世界的常识——alpha、beta、oga,信息素,等级制度,发情期……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种想要活下去的挣扎。
云初霁看得心头一酸。
这孩子,不是没想过活。笔记最后一页写着:“他们说oga生来就该听话,就该嫁人。我不信。可不信又能怎样?”
没有落款,只有几滴干涸的水渍,不知是泪还是汗。
云初霁沉默了一会儿,合上笔记。他是医者,见过太多生死,原身这份不甘,他收下了。
然后他打开那油纸包查看几株草药。
只一眼,他瞳孔微缩。
第一株是普通的艾草,止血常用。第二株是三七的变种,药性应该相近。但第三株——
云初霁拿起来,凑近鼻端轻嗅,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钻入鼻腔。他脑海中闪过无数记忆:师父的话在耳边响起——“情花,又名赤芍,少量催情,过量致命。这东西,能救人也能害人,全看用在谁手里。”
在这个世界,这株草叫“赤芍”。但云初霁知道,它就是情花。
他用指甲掐下一小截,放在舌尖轻点。药性在口腔里化开,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这具身体对药物的感知力还在。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成形。
云初霁放下草药,靠坐在床头,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明日领主就来迎亲。硬扛,是死;逃跑,这具虚弱的身体跑不远;求饶,那个老领主不会心软。
唯一的生路,是制造混乱。
而他能制造的混乱,就是伪装发情期。oga发情期爆发,按照这个世界的规矩,不能移动。只要拖过明天,领主的迎亲就会变成一场闹剧。
但他现在的身体太过虚弱,发情期信息素根本不足以引起注意。需要用药物催发——可控的剂量,既能制造混乱,又不至于伤及根本。
云初霁闭上眼,在脑海中一遍遍推算配比。师父说过,用药如用兵,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他只有一次机会。
赌输了,死。
赌赢了,活。
云初霁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澈如洗。他取出那株情花,借着皎洁的月光开始精心调配。尽管手指无力,却异常稳定——这是二十八载医者沉淀的本能,早已融入骨髓深处。
药成。
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