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只是第一步。制造混乱,拖延时间,然后——
然后怎样,他还没想清楚。但活着,总比死了强。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窗外传来鸡叫声,天亮了。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锣鼓声,若有若无,但确实是往这边来的。
云初霁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么早?
他侧耳细听,锣鼓声越来越近,夹杂着马蹄声、人声。不是黄昏,是清晨——那位领主,连一天都不愿意多等。
云初霁深吸一口气,摸出那包药粉。
时间,比他预想的少了一半。
但他没有犹豫。
药粉入口,带着微微的苦涩。他闭上眼,靠在床头,等待药效发作。
锣鼓声越来越近。
身体开始发热。
门外传来婶娘尖利的嗓音:“初霁!快起来!领主大人到了!”
云初霁没有应声。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却又异常清醒——这是他给自己留的后手,用精神力护住心神,哪怕身体失控,脑子不能乱。
这是师父教的最后一课。
“医者救人,先救己。自己都护不住,拿什么护别人?”
师父说这话的时候,云初霁二十岁,第一次遇到医闹,差点被人砍伤。
如今,他要护住的,是自己这条刚捡回来的命。
转机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云初霁几乎是本能地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
身体在发热,心跳在加速,药效正在按照预定的轨迹蔓延——但他脑子却异常清醒。二十八年的医者训练,让他能够在这具陌生的身体里,像一个旁观者一样观察、感知、判断。
进来的不是领主,是婶娘。
她身后跟着两个婆子,手里捧着大红的衣裳,脸上堆着笑:“初霁啊,快起来换喜服,领主大人亲自来接你了,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我不去。”他的声音很轻、沙哑,却意外地稳。
婶娘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换上不耐烦的神色:“这可由不得你!”她朝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愣着干什么?伺候公子更衣!”
两个婆子就要上前。
就在这时,云初霁感觉到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开始躁动。
那是信息素。
这具身体原本虚弱到几乎无法散发信息素,但情花的药效正在改变这一点。那股力量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以一种无法控制的方式向外扩散。